第22章 是贏還是輸?

    林姜辭看不得別人哭,這跟他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大小伙子惹哭了更加讓人頭痛。  本站名稱

    “聞嶼,你總得先讓我自己理清頭緒。”林姜辭現在是一個半殘疾人士,廢腿還在跟他叫囂著抗議。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去拉聞嶼的校服領子。

    聞嶼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會兒哭的跟泄洪似的。

    林姜辭都害怕樓下大爺听到動靜會抄起掃把跑上來攆他。

    他真沒想過聞嶼會哭成這個樣子。

    “你又不理我。”聞嶼把他手扒拉下來蹙眉道,他好像不喜歡林姜辭幫他擦眼淚,只一個勁的牽著那只修長的手不放,“你也不樂意跟我說真話。”

    林姜辭心想我不是叫過你名字嗎?但他現在騰不出手來幫聞嶼,只能近距離觀看那些珠子從聞嶼眼眶里往外一顆又一顆的淌,止不住似的。

    聞嶼是怎麼做到一邊哭還一邊跟他認真掰扯的?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能哭?

    “你看啊,每個人呢都有點不可告人的小秘密,所以你總不能一昧地去要求別人把真相說出來啊,說不定別人瞞著你是為了你好。”林姜辭艱難地去掏褲兜里的紙,“而且你家里的一些事情我就沒這麼刨根問底的啊。”

    你再哭真的不會脫水嗎?

    “可你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啊。”聞嶼皺眉嘟囔著,他發現只要一哭林姜辭簡直變得肉眼可見的溫柔。

    非常好使。

    “……難道不都是你自己說的?”林姜辭抽出手用紙給他擦干淨淚痕,並冷酷的揭穿了事實。

    聞嶼又不出聲了。

    “不是故意的,有機會了就告訴你。”林姜辭輕聲道,一副痞子像的使壞揉亂了聞嶼的頭發。

    “現在就不能說嗎?是對你不好的事嗎?”聞嶼在撒嬌這方面異常收放自如,他兩三下就止住了淚,伸手去捏林姜辭差不多快消腫的腳腕。

    林姜辭站直身愣了愣,出國是對他不好嗎?

    說到底,他也不清楚聞嶼對這件事會作何反應。

    是會難過還是平靜?

    “家事而己,別想歪。”他拉著聞嶼敷衍道︰“現在好了哭也哭了鬧也鬧了,但你該寫的題一本都不能漏。”

    聞嶼半扶住他走到書桌那邊隨手翻了下,“你資料都做完了嗎?”

    “早做完了,現在全家上下指望你一個人給爸爸我長臉,考不上清華北大都很難對得住我這一番用苦良心啊。”

    林姜辭又開始滿嘴跑火車。

    聞嶼看了他一會恐怕是被這一番說辭驚到了,他拉過椅子把書包放上去就開始一本又一本的收拾題冊往里面裝。

    分量重的讓他以為林姜辭去干了批發的活,還是那一種買夠200給你減20塊的廉價優惠。

    哭完就開始異想天開,很奇特。

    林姜辭的宿舍除了書跟一箱摞一箱的必刷題,剩下的就是一些雞皮蒜毛的小玩意兒,聞嶼還在床腳處看到了一把吉他。

    “你。”他收拾完了一半剛打算開口,林姜辭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放假了又是哪個倒霉蛋給我打電話?真的是,林姜不覺得子承父命很累嗎?這……”林姜辭皺著臉去夠手機,話才卡了一半倏地噤聲。

    林姜辭看到備注後沉默的接通了。

    “媽。”聞嶼听到男生底氣消了大半。

    “我的原始人好大兒,在外面過得怎麼樣啊?”話筒里冒出他媽跳脫的聲音,讓林姜辭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悲憤交加之情頃刻轟然倒塌。

    “媽,我要窮死了。”林姜辭盤腿坐在床上,“您這位貌美如花傾國傾城的美女能不能給你小兒子資助一下經濟?”他如今身上的五位數驟降四位。

    跟滑股票檔一樣的。

    “我一直都給的有啊。”老媽那邊傳來一系列 當的聲音,林姜辭目測他媽正在炸廚房並且在給他爸試毒吃,“不然你以為你哥能給你那麼多錢?”

    “你哥也是個窮光蛋。”

    “啊。”林姜辭著實沒想到逃跑過程上的竟然還是他媽給造的船,難不成他哥中途還賺差價了嗎?“國慶我不回去了啊,我怕我爸打我。”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干巴巴地回道。

    他竟然也會整這種近鄉情怯。

    “好,我替你探探你爸口風。”老媽半點都不擔心他會死外頭,悠閑自得的哼起了歌︰“我听你哥說,你談……啊呸,交了個新朋友?”

    林姜辭“……”

    您倒也不必這麼耳通八方。

    聞嶼收拾好後抬頭就看到林姜辭面色扭曲的臉,“你家里人為難你了?”他拿著手機走到了林姜辭面前。

    林姜辭尷尬至極,沖他擺擺手回了一句,“沒有。”

    “旁邊有人啊?你的新朋友?”他媽在湊熱鬧這一方面簡直天賦異稟,小時候被他外公慣,長大之後被他爸寵,听到動靜她立馬見縫插針,“快,把人家照片發過來讓我目睹真容一番。”

    “媽,您這跟相媳婦有什麼區別嗎?”林姜辭捂著話筒壓下聲奇道,“況且人家是男生!”

    “?我知道啊,你不是喜歡男生嗎?”他媽疑惑發問,“你哥都能看出不對勁,那你恐怕也是一樣。”

    他早晚把林姜給剁了!

    聞嶼就站在那看著他好一番手舞足蹈,他人也不動只直勾勾盯著林姜辭,林姜辭消受不住他媽的熱情,沒法只好抬頭小聲問聞嶼,“你不回去嗎?”

    “回。”聞嶼可以說是很輕微的蹙了下眉峰這才低聲答道,伸手拎起書包緩慢地出了宿舍門。

    林姜辭眨了下眼覺得情況不太對頭,但他媽的聲音很快就把那點雜亂打散了,“記得啊,有空就回來。”

    “媽想你了。”

    “知道了,有機會……就給你看照片。”林姜辭低頭摸了摸鼻尖輕聲道。

    他往前奔跑的速度太快,眨眼之間就穿過了一年半的光陰,再回頭看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離了這麼久。

    好在運氣不算太差。

    他踱步開始收拾桌面,掃出一堆零碎,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收拾好後他朝樓下看了一眼,沒有期待,但莫名的有些失落。

    聞嶼走了。

    他哭起來的眼尾都是泛紅的,沾在冷白皮膚上是畫盤里的暖橘,溫潤又冷淡。

    林姜辭一時半會想出了神,他轉身離開走到床邊,床腳的吉他弦都已經被他卸了,他沒想明白聞嶼為什麼會注意到。

    到頭來沒送一下聞嶼,突然覺得很遺憾。

    林姜辭仰面躺著。

    “哥,你怎麼來的這麼慢啊。”聞屺拉著她哥的手小聲嘀咕,“而且這算逃課嗎?我離放學還有好久好久呢。”

    “不算,看家長心情而定。”聞嶼從容不迫地編瞎話,他眼半垂壓出一道很輕的褶子,那距離一直埋到眼尾。

    潮紅已經退了。

    “哥,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他倆上了公交聞屺黏人精似的拽著他的校褲,“女孩子不能扯男生下半身衣服。”聞嶼弓身說完改牽她的手,“不禮貌。”

    他默了幾秒才低聲道,“再等等。”

    這丫頭天生一炮仗,給幾個火苗都能給你竄出花來,保不齊是哪哪鬼混學出來的心眼,她今總感覺聞嶼有點怪怪的,脾氣一改從前她說十句她哥回兩句的墜機模式。

    她爬竿子也爬得賊溜。

    “哥!我要買牛奶!”吃甜的吃多了,門牙漏風。

    到站後聞嶼拉她的書包帶拔蘿卜似的請下車,“不行。”醫生說了不能多吃糖,不然以後長出一嘴尖刀利牙可不怪他。

    “為什麼啊,哥你是不是在外面養……”聞屺小小學紀好的不學壞的一點就通,可見這丫頭片子長大也是個大人物。

    “女朋友!是不是林哥哥!”她撒潑帶滾的一口氣哀嚎完,甚至還想討價還價,“牛奶而已我不喝旺仔就是了。”她扯她哥剎時停下的腳步一腦門狠狠撞在了聞嶼腿上。

    國慶一放假,路上熙熙攘攘穿梭而過的人流很大,滿城榕樹下站著的兩人非常不走運的處于正中間。

    少年人稍快的心跳聲就碎在了當下光陰里。

    聞嶼額前碎發下的眸子掀開眼簾,頂著張“我妹簡直有那個大病”的冰凍表情回身一把扛起顧不上吱嘎亂叫的聞屺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上哪鬼混學的詞?”聞嶼很清楚周圍聚攏了不少好奇的人們,陽光燒的他耳尖發紅,他一本正經並楚楚凍人地道︰“啃冰吧你,再叫不給你買了。”

    聞屺一听聞嶼妥協正打算歡呼雀躍,手都還沒來得及揮起來她哥突然一外套兜在她臉上,“哥?”

    聞嶼收緊框在聞屺身上的手,低低應了一聲,“嗯。”

    他冷著臉回頭,發覺剛還站在人行道湖東路上的人影如一道煙,混在潮聲中不見了蹤影。

    聞嶼畫上去的眼簾微夾冰冷。

    他不能帶著聞屺去守夜場,那些人也許在試圖摸清一家人的生活狀態及其面貌,而聞屺還太小了。

    好在姜姨這次調休下班早,他熟門輕路的應付好母女倆,中途還回了幾個林姜辭發的信息。

    聞嶼一幅乖學生樣完全看不出來他過幾個小時人就已經混在了劉之獾奈逖樟 錈 竇γ ⊥盤逯小br />
    “交了新朋友?上次陪你喝酒那個小朋友?”劉之饌絞摯 艘黃科【疲 澳惆幟且蝗喝飼安瘓迷謖夤艘煌懟!彼吭誒父松縴菩Ψ切Φ囊蕹 輪噶酥浮br />
    燻人的酒氣從下方逆著空氣回流傳上來,劉之 崳 羋盍司湓嗷啊br />
    “嗯。”聞嶼把頭發撩開咬著煙蒂,偏著頭眸子半闔,神色稍有些厭煩倦怠,“別讓他找到姜姨。”

    竟然能專門找到他打零工的地方,那麼那些腥臭的污垢總有一天會摸到邊緣地區。

    時間太緊,要熬住。

    尼古丁的氣味燃在空氣中,是某某呆怔著疲憊不堪的象征。

    “你這光叼又不抽是上哪兒學的?什麼破習慣。”劉之夥 鍪只戳絲聰 執N厝ュ 牌鶘磣影淹媸擲 拇蚧鴰了聞嶼一眼。

    “想事。”聞嶼的側臉隱在喧囂背後,他不動聲色的掃了一圈劉之獾氖中模 潛4嬙旰玫拇蚧鴰卓巧系k兩字泛出冷硬的質感,聞嶼沒說話只在腦子中想了一圈——是江刻的名字。

    他懶散地收住想法,回頭看那間木房門,冰冷的神情這才緩慢斂下去,“我寫安培定則去了。”

    劉之狻啊  浚浚 br />
    男人凝滯片刻,“寫這個干什麼?!”他們這一片的人基本都沒讀過幾天書,一進教室簡直是兩眼昏花恨不得睡死在里面。

    這小子高一天天在這瞎混,劉之飪梢院莧範 乃擔 龐煲惶煸諦J奔浠姑凰鄖按粼諮 M床揮爍魴 背ゃbr />
    “考清華北大。”聞嶼無視他那驚恐的目光,笑了笑輕聲道。

    這是關乎于林姜辭的丁點快樂。

    林姜辭挺敬佩聞嶼高強度的學習自制力,後半夜竟然硬是照在習題冊捋知識點把必修一,二物理順出了框架結構大綱圖。

    果然邪乎的成績單非同凡響。

    要不是因為他有睡前刷題列重考範圍知識點的習慣,恐怕都收不到聞嶼這份膽顫心驚的驚喜。

    這拼命程度太嚇人了。

    林姜辭第二天起床先是在陽台給玫瑰澆水,被早上的西北風吹得活生生凍醒,再到中午鬼迷心竅地盯著吉他若有所思了片刻,立馬動手就開始裝弦。

    “聞嶼會彈吉他?”他嘀咕著去撥動細如線條的琴弦,懶洋洋的開始組裝。

    榕城一中佔地面很廣,還有些許飄零的彩帶跟紅旗插在大禮堂上空的尖塔頂,顯得安靜又空曠。

    他一個人呆在這間寢室平白多了些林姜辭尚未明白的孤寂。

    林姜辭俯身看這把吉他的紋理。

    這把吉他是林姜給他送來的——林姜辭怕他爸一氣之下進他房間把這玩意給砸了,畢竟文藝人傻大個只看得來客廳那台昂貴的專坑二百五的鋼琴。

    正所謂高山遇知己,恩格斯遇見馬克思,只可惜現在也沒人肯听他彈什麼鳥語,也覺得寡然無味。

    他裝弦到一半門外就響起叩門聲,緊接著傳來一句,“二崽?”

    這作為曾經讓林姜辭別扭了十載的稱呼一冒出來,就跟他久違的打了個招面,“二叔。”他只得起身無奈去開門。

    “不回去窩著舒服?”林修澤沒跟他客氣,直接進他寢室看了兩眼,“你覺得這跟你在家的房間整潔程度,哪個更勝一籌?”

    “順眼就行。”林姜辭挪著腳踝給他看,示意至少還存在蹩腳的理由。

    “既然放假了就跟我出去逛逛吧。”林修澤左右受困跑這來坑林姜辭,假裝不知道自己受他人之由。

    他大哥的作法簡直天天在他小兒子底線下踩雷區。

    還干的不亦樂乎。

    林姜辭剛想說我不去,轉念就想到聞嶼挺拔欣長的背影,是在繁燈下拉著他走出巷口的溫柔。

    那是不敢己的永無鄉。

    “去哪?”林姜辭停頓了一下才看似不經意地問︰“很遠嗎?”他腳傷好的差不多了,但走遠路依舊會有輕微的發腫疼痛感。

    “東街口。”林修澤揉他頭發難得沒罵人。

    當然,他應該是在混帳魔王佷子的認知里,奇妙的接受了林姜辭現在作為傷患的身份。

    東街口不遠,出一中後門口往鼓樓區走就行。

    而且對于林姜辭正想去干的事非常方便。

    “哥!”聞屺踩在花壇邊緣上沖她哥嚷嚷,“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不遠處的聞嶼尋聲回頭,帽檐下的眸子半眯著,他側轉一個打橫將滑板卡回來身形清雋地滑到小丫頭面前,“你大半夜不睡覺想當尼姑?”

    “才沒有!”聞屺氣成個刺蝟嘰嘰喳喳地說︰“你回來的時候我在上廁所。”

    這姑娘膽子忒大,仗著人小身輕就敢黑漆漆地在家跟在外面一樣竄天猴似的跑,聞嶼這朵差點就夜不歸宿的嬌花剛好被她逮了個正著。

    “我要告訴媽媽!”她得意洋洋地蹲下來直視她哥的目光。

    “……你又想買什麼?”聞嶼扯正她的領口有些頭疼。

    林姜辭走路走的頗有王八之氣,仿佛是個形如朽木的大爺——還是個帥逼大爺。

    他切到消息界面,頭都不帶抬的悶聲往前走。

    聞嶼這會在干嘛?寫作業?

    又或者是在做陰間兼職後備準備工作?

    他思維擴散的飛快,不遠處的商務樓上掛著明眸皓齒的明星海報,以及齊聲的人潮洶涌。

    那些不受控制的思想浮躁起來,林姜辭又想起那珠子似的淚跟潮紅的臉。

    膉j發了。

    林姜辭可能本身太王八了,怎麼瞧都跟溫和乖巧這些詞毫不搭邊,他這會兒想出神的後果就是當頭跟個瞎子一樣撞到了人。

    “抱歉。”他連忙抬手去看,本想裝出一幅並無大礙的模樣,結果那道耳邊溫潤含笑的聲音就已經提前滾到了他心里。

    “姜辭,我想小作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