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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倪沒在盛家別墅留,出了門一路沿著下坡走。google 搜索 "書名  本站名稱"

    現在快五點,一晚上沒睡還喝了杯白酒。

    道路兩邊是栽種的樟樹,三月晝短夜長,天邊還黑著。

    後面也是黑前面也是黑,有燈也黑。

    這時間沒什麼車,加上別墅區沒生意更沒司機繞過來。

    盛倪腳脖子酸,在路邊等半小時才等來一輛車。

    又花了半小時才到巷子口。

    巷子里人起得早,空氣中已經遍布各種早飯誘人香氣,韭菜煎餃和炒面味道遙遙飄出來。

    天色介于黎明和夜晚之間,深藍夜幕如絲絨。

    盛倪順著香味往里走,明顯感覺遲來的醉意瘋狂入侵大腦細胞,整個人沉在柔軟的雲海里。

    樹上傳來鳥叫。

    盛遠成那酒後勁真大。

    盛倪停下來讓出現重影的世界消停點,撐著額頭還沒等三秒就看見出來晨跑的晏徐知。

    黑白運動外套黑長褲,袖口挽上去一截露出深藍護腕,年輕朝氣。

    天就是在那一刻亮的,蒙蒙亮。

    盛倪停住沒往前走,腦子里信息爆炸一樣閃過很多話。

    “全靠盛倪姐信任”、“喜歡啊”、“躲著我”“要在啊”、“人別那麼認真”、“會注意的”、“憑感覺”……

    嘖。

    盛倪甩了甩沉重的腦袋,笑了。

    “晏徐知。”她喊。

    晏徐知離她一步之遙,烈酒醇厚的濃香從盛倪發絲頸間撲面而來。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把盛倪外套拉鏈往上拉,微涼的指尖踫到盛倪下巴,和酒後上升的體溫混出燥熱。

    晨曦曙光同時從天邊攀出。

    “兩個月,試試?”盛倪半仰著頭,眼楮里都是燕懶鶯慵的碎光。

    晏徐知手指停在最頂部拉鏈那里,用輕得听不清的聲音說︰“盛倪姐認真的?”

    盛倪並不給他肯定答復,只是風情綽約地笑,尾音纏綿勾人︰“低個頭,不然我怎麼親你?”

    醉成這樣一覺醒來估計能忘光。

    晏徐知還是听話低頭,只不過在盛倪食指就要靠近自己下巴時反手抓住,欺身下壓︰

    “盛倪姐——”他唇畔堪堪擦過盛倪耳邊,半嘆息般道,“真想直接把盛倪姐扔床上啊。”

    盛倪睜著眼楮看他,背靠矮牆姿態像是暗夜玫瑰生長出的交錯的刺,嫵媚性感得見血。

    她挑釁般仰頭,眼楮清亮天真,話語慵懶肆意評價︰“野心挺大啊。”

    晏徐知眼里風暴驟起。

    “試。”

    說完晏徐知手往下移,半彎腰一用力抄膝把盛倪抱起來,往零七三走。

    ……

    宿醉加熬夜,盛倪下午才醒。第一反應去拿手機看有沒有未接電話,沒看見電話倒是看見幾條微信消息。

    江樂︰盛倪姐有空能出來見一面嗎?

    江樂︰貓貓下跪.jpg

    江樂是那個表情很酷發尾漂藍的女孩,晏徐知同學。

    盛倪模模糊糊記起來,沒明白她找自己干什麼,發過去一個“?”。

    江樂︰不知道盛倪姐還記得不,大一我們見過。就教學樓底下蹲著哭的胖娃娃。

    胖娃娃。

    盛︰地址。

    盛倪單手插入頭發里往後順,隔了兩秒下床,沒發現拖鞋。

    她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赤腳踩在地板上去浴室洗澡,出門路過零七四腳步有片刻遲疑,還是直接出了樓道口。

    江樂那小姑娘約在一家蛋糕甜品店,正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刷手機,左邊耳朵上釘著仨耳環。

    耳鏈從高到低越來越長。

    露臍裝朋克風外套,嘴里叼著棒棒糖棍子。

    “盛倪姐,”江樂眼前一亮招手,二郎腿放下去,“這兒這兒。”

    “盛倪姐還是這麼漂亮。”江樂很緊張地用吸管攪奶茶︰

    “奶綠,盛倪姐想要什麼吃的?”

    “瘦了啊,”盛倪坐下來,輕笑,“上次沒認出來。”

    大四下半年有天盛倪半夜才回宿舍,門早鎖了。天氣又冷又黑,她正站在樹底下自閉突然听見有人哭。

    那時候江樂快一百五十斤,跟個放大版福娃娃一樣,哭得鼻涕眼淚滿臉都是。

    盛大小姐沒見過這場面,手足無措跟著在寒風里瑟瑟發抖,半天沒忍住憋出一句“行了別哭了帶你找地方住”。

    福娃娃哭得更凶,上氣不接下氣說她失戀了,是個胖子沒人要。

    江樂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見到盛倪姐就想請盛倪姐吃頓飯。”她很鄭重,“謝謝盛倪姐。”

    盛倪︰“舉手之勞。”

    “盛倪姐真跟晏徐知在一起了?”江樂咬著吸管問。

    盛倪漫不經心︰“嗯。”

    過了會兒她裝作不經意問︰“他在學校很受歡迎?”

    江樂癟癟嘴︰“豈止,按理說盛倪姐大四應該听說過啊,開學那段時間晏徐知照片在學校表白牆屠屏,一秒鐘回復就能99。”她雙手做了個夸張的姿勢︰

    “隔壁班好多來要聯系方式的。”

    “不過他看上去好說話實際上冷淡得不行,有人千辛萬苦弄到我們班課表坐他旁邊,三節課下來晏徐知就說了一句話。”

    江樂表情無語︰

    “下課他要出門,很客氣地說‘麻煩讓讓’。”

    可能是蔣超吐槽多了,江樂一說起來沒剎住車︰“大一晏徐知還打籃球,那場面夸張得跟明星開演唱會似的,進個球場子里全是尖叫。”

    “太煩,晏徐知大二就不去了。”

    “……”

    這跟盛倪想得不太一樣。

    晏徐知在她面前簡直主動得過分,三兩句就能把話題繞到喜歡上。

    江樂偷瞄盛倪︰“這幾天學校搞了個畢業生節目,話劇,盛倪姐要去看看嗎?晏徐知應該在現場。”

    本來這種無聊事請不動晏徐知,不過學校領導非常關注畢業生晚會,一定要大家積極主動參與。

    畢業實習事情一堆,大家各忙各的只有話劇社去,禮堂都是空的。,輔導員短短幾天頭發都愁白兩根。直到某天晏徐知去給蔣超送東西,當天下午禮堂直接爆滿。

    輔導員擠在角落熱淚盈眶,頓時覺得事情還有救,連著三天把晏徐知按在禮堂幫忙。

    效果奇好,晏徐知就坐最前一排,後面烏泱泱一大片人頭,男的女的都有。

    反正人數是有了,至于看誰那就不關輔導員事了。

    盛倪扶了扶空蕩蕩的手腕,最後指尖在手背點兩下︰“好。”

    她挺好奇晏徐知私下是什麼樣的。

    來之前盛倪沒想到這麼多人,站在後台扶額。

    承桓禮堂少說能容納三百多號人,簡直座無虛席,江樂帶著她從後台小門進,把厚重幕簾掀開一角讓盛倪看︰

    “喏,全是人。”

    “……”盛倪對演出內容升起極大興趣︰“你們排得什麼話劇,這麼吸引人?”

    江樂沖第一排努努嘴︰“看,晏徐知。”

    “不是話劇吸引人,是盛倪姐男朋友。”江樂揮手跟一邊路過的話劇社成員打招呼,嘆了口氣︰“還好蔣超不長這樣,沒什麼可擔心的。”

    “……”

    盛倪往禮堂看。

    第一排中間男生帶棒球帽和口罩,背部和靠椅保持距離,隔得遠都能感受到他神色冷淡。

    江樂又說︰“本來前幾天沒戴口罩跟帽子,結果一場下來全是拍照的,還有人開閃光燈,沒辦法組織老師讓他穿一身黑來。”

    “你們老師挺有意思啊。”盛倪要笑不笑。

    江樂莫名從這句話里听出不滿,不過蔣超正好從一邊過來,看見她埋怨︰“我水呢,不會忘了吧。”

    “沒!”江樂隔空踹他一腳,高冷︰“一進門左邊,自己拿。”

    蔣超正想嬉皮笑臉說要不你給我擰瓶蓋,一停看見盛倪驚呼︰“盛盛盛……”

    “盛倪姐。”

    叫得聲音大好幾個人回頭看,江樂拳頭癢︰“你能小點聲不,全听見了!”

    蔣超“嘿嘿”笑,湊到江樂耳朵邊︰“等會拉燈的時候過去,晏徐知旁邊沒人敢坐。”

    前幾天有人坐,不過晏徐知眼神淡淡,全程閉目養神。

    搭訕的鎩羽而歸。

    江樂︰“……候你的場。”

    盛倪捏著煙玩,微微抬頭看後台忙碌的社團成員,過了五分鐘跟晏徐知發消息。

    盛︰你人在哪兒?

    XYZ︰學校禮堂。

    XYZ︰怎麼?盛倪姐查崗?

    盛倪唇角一挑,慢悠悠打字︰是啊,查崗。

    對面沒回。

    要開始了,場館燈光全滅。

    盛倪直起身從場館邊緣輕易走到第一排,剛坐穩就听見身邊青年含笑的聲音︰

    “盛倪姐身上香水是橘子味的。”

    被發現了,盛倪面不改色後靠,舒舒服服陷在柔軟坐墊上︰“什麼戲?”

    晏徐知帽檐下一雙桃花眼彎成月牙,慢條斯理抵犬牙︰“愛情。”

    “學校老師要我上去演,吻戲盛倪姐會生氣嗎?”

    盛倪四兩撥千斤把問題拋回去︰“你可以試試看。”

    晏徐知低低笑了一聲。

    燈還沒開,黑暗讓人的感官無限放大。

    冰涼的手鏈從盛倪指尖往手腕走。

    “還是算了,怕姐姐不高興啊。”

    盛倪心尖都跟著一顫。

    下一秒晏徐知摘下口罩單手拿帽子,拉住棒球帽帽檐往盛倪頭上壓,手一動放在盛倪後頸把她往懷里拉。

    他吻上去。

    燈亮,所有後排觀眾全部看見第一排正中央晏徐知身邊空位有人,戴著他的帽子。

    盛倪後頸一片沉熱,左手手腕是一條玫瑰金鏈,光芒柔和低調。

    燈亮剎那晏徐知低頭,輕笑說︰“早上的吻。”

    “兩個月,盛倪姐說話算話。”

    “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