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 209 章

    吃完早飯,範曉娟還有一口氣梗在胸口,她抬頭看見正在給女兒拂去額頭上碎發的趙曼。  本站名稱

    女人的臉上寫滿了溫柔和嫻靜。

    範曉娟的心情也跟著平和了下來。

    秦星辰讀書的問題也解決了,以前使的那些絆子,也沒能對她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以後跟唐芳琴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這是我的地址跟電話,以後常聯系。”趙曼從隨身帶著的包包里面掏出來一張名片出來︰“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就直接找我。”

    範曉娟接過來名片,仔細看了一眼。

    很高的頭餃。

    她對趙曼更加刮目相看。

    其實趙曼早就知道了唐芳琴的真實身份,以她的能力對付對付這種女人並不是很難。

    “那個女人,多少也有點仗勢欺人的意思,這種人在學校待不了太久的。”不過是舅舅的養女而已,敢擺這麼大的譜,趙曼有一百種辦法讓她後悔自己做的事情,跟趙自立那種人一樣,唐芳琴也該回到她應該待的地方。

    “是嗎,可是我听說她娘家背景深厚,星星讀書的時候,在學校里沒少吃過她的虧,真是搞不懂,這麼大的人了,針對一個孩子做什麼。”範曉娟一講起她來就帶著隱隱的恨意,人不會無緣無故的討厭一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喜歡一個人。

    她對唐芳琴,是發自于心里的厭惡。

    “哼。”趙曼的聲音有些輕蔑,語氣里面若有所指︰“德不配位的東西。”

    “你這話講的真有意思啊。”德不配位,真是挺配唐芳琴做的事兒的,看得出來她丈夫人品還不錯,真是瞎了眼才找到這種女人,也正是因為孔偉從不跟唐芳琴沆瀣一氣,也是唐芳琴生活中最不如意的地方了。

    唐芳琴的氣沒處撒,自然就盯上範曉娟了唄。

    心里起了比較,就總喜歡去盯著一個人的生活軌跡。

    跟範曉娟比,唐芳琴猶如拿到了“三個二,一對王炸”,卻還是把牌打得亂七八糟,事業上毫無進步,燕大的行政崗門檻都挺高的,至少要本科學歷留校,當初唐芳琴想利用唐教授的關系進行政崗,是養父親自下的命令不允許任何人走後門。

    後來只能進了宿管部當宿管員。

    可宿管員是什麼崗位,那就是照顧燕大的一些教員,給至親家屬安排的崗位,進不了事業編,也沒有唐芳琴想象中那麼輕松。

    可範曉娟呢,就算是進了個半死不活的小企業,人家一步步的做到了經理,又一步步的拯救了單位。

    憑什麼她有這麼好的親生父親,又有這麼好的命。

    表面光鮮的唐芳琴,早就在憤怒跟嫉妒中沖昏了頭腦,即便是外在條件優越一些,對于這種人來說永遠不可能有幸福的時候。

    範曉娟當她這句話是安慰,同趙曼越聊越投機。

    但是接下來,唐芳琴面臨的事情遠遠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了。

    燕大家屬樓

    因為跟丈夫的爭吵,跟婆家關系也不好,唐芳琴負氣帶著女兒搬回了燕大家屬樓。

    見女兒不高興,黃彩珠早上特地買了一條五花肉,炖得入味︰“你說說你,又跟女婿吵什麼吵,前頭我跟你爸爸吵,回頭你就跟孔偉吵,怎麼一個個都不叫人省心呢!”

    這五花肉,也是來了京市以後才可以放開肚皮吃。

    唐芳琴喜歡,每次回家來,黃彩珠都給她炖上一鍋,唐芳琴能一口氣吃完,一邊吃一邊數落唐教授︰“老頭也不知道是哪里邪門了,難不成真想把東西留給他親生的,也不看看這麼多年,都是誰在叫他爸爸。”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是老頭不同意把她弄去家族企業,以後老頭要是病了,躺在床上了,她第一個就不同意治療。

    媽媽應該也站她這一頭!

    這孔偉也是邪門了,以往若是跟孔偉吵架跑回娘家,低頭認錯的肯定是他孔偉。

    可這次不一樣了,孔偉按兵不動,唐芳琴沒個台階下,也不好意思自己跑回去啊,氣鼓鼓的說︰“爸爸也不回來,他也不來找我,一個個都要反天了不是,老頭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爺爺那邊的公司他不經手,難道真的給了姑姑那一脈,老頭是不是做學問做傻了?”

    提到唐家那公司,唐芳琴就來了脾氣。

    上億市值的公司,就算躺著都能吃幾輩子了,她讓黃彩珠試老頭的口氣,老頭竟然來一句“他又不會做生意,他才不要那公司”。

    說得真好听,說白了就是偏心,要是他親閨女這樣說,看他要是不要?

    因為學歷低,唐芳琴只能當個宿管員,可她哪里甘心自己當一輩子宿管,被學生喊上一輩子的“阿姨”?

    就連那外孫女趙曼都當著董事長助理,那她這個“正經”孫女,豈不是應該給個更好的職務?

    以往唐教授跟黃彩珠吵完架,也會離家出走的,但是這次格外不一樣了。

    唐芳琴喜歡吃紅燒肉,黃彩珠也喜歡,兩母女炖了三斤肉,就著饅頭一口一大塊,吃著也過癮,一邊吃一邊同仇敵愾的罵老頭,罵到一半的時候,外面響起咚咚咚敲門聲。

    唐芳琴突然來了精神︰“媽媽!”不會是老頭回來了吧。

    黃彩珠趕緊起身開門,看見門口一張胖胖臉︰“蔣玲?”

    蔣玲是辦公室主任,平素跟黃彩珠最合不來,兩人互相瞧不上,還因為一條白菜掐過一條街呢。

    “喲,大教授夫人,通知你一下啊,唐教授申請了退休,房子也退了,學校通知你們趕緊搬出去。”蔣玲聲音高亢,語調興奮,本來這活兒也輪不到她來的,可誰叫她好久沒看望過這個老朋友了呢?

    因為蔣玲老公評級的事情,兩人也明里暗里掐過。

    現在誰想看黃彩珠倒霉啊,非蔣玲莫屬了。

    蔣玲一過年,黃彩珠就要跳腳了。

    “誰說我要搬出去了,你們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叫我搬家,我不搬,你找老頭子過來我要跟他理論!”

    喲,不過是請來照顧唐教授的保姆,翻了身就不拿唐教授當人看,一吵架就把人往屋外趕,還真當這是你家了啊!

    唐教授家里住的是老公房,沒有產權,協議上跟學校簽的是,可以住到唐教授願意退房的任何時候。

    蔣玲有備而來,拿著協議在黃彩珠面前晃了晃︰“看清楚沒,唐教授說要退,咱們就給他退,唐教授可真是個有覺悟的人,人家現在不要房子了,就讓院里優秀青年同志們先住,多高的覺悟呀,可不像某人,一棵大白菜都要跟人掐尖兒搶。”她語調一轉︰“喲,忘記了你一個大字兒都不認得。”

    別看心眼兒那麼多,黃彩珠是實打實的文盲。

    被蔣玲這樣挖苦,黃彩珠氣都要氣死了。

    是,她是文盲,可以前沒有一個人敢這樣挖苦她。

    那會兒她覺得自己很本事,很有能力,其實這些人看的誰的面子?

    學校里面也不都是斯文人,也有蔣玲這種又有文化,又凶又虎的文化人,加上兩人不對付,罵街能罵一下午的交情,對付起沒有光芒加身的黃彩珠,蔣玲是一點都不落下風。

    黃彩珠還沉浸在自己是教授夫人那會兒的榮光,叉腰︰“我不搬,我打死都不搬。”

    蔣玲冷笑︰“那可由不得你,給你兩天時間,趕緊準備去吧你。”

    兩天後,學校來了個強制執行。

    唐芳琴以前是驕縱慣了的,從她們母女搬來家屬樓以後,她就知道自己家養父在學校里面地位不一般,其他的孩子們一起玩的時候,大家都會讓著她。

    她沒有意識到,這些年代,一直以來獲得的東西到底是因為什麼。

    執行過程中唐芳琴跟工作人員還打了起來,由于是她先動手,把對方打了鼻青臉腫不說,推搡過程中還導致了一位工作人員從樓梯上跌落下來,摔成了骨折。

    唐芳琴被開除了公職。

    母女還想在學校鬧,可現在已經不是唐教授在那會兒了。

    沒有特權,也沒有人因為敬重唐教授額外給她們面子,社會是很現實的。

    唐芳琴也傻了,從十幾歲開始,就沐浴在養父的榮耀下的她一下子就傻了,這些年她並沒有真正掌握什麼技能,讀書也是學無所成,當年唐教授找了那麼多學生給她專門輔導,又連續復讀了五年都沒考上大專。

    當她享受著養父的名利帶來的一切時,壓根沒有想過這一切也將會失去。

    唐芳琴母女傻了眼。

    老太太想找唐教授去鬧,以往兩人吵架都是老太太佔上風的,她又潑又不講道理,以唐教授的戰斗能力根本沒辦法駕馭這種人。

    結果連人都找不著。

    可真是氣死這對母女了。

    本身宿管這個崗位也是借著唐教授的東風才獲得的。

    唐教授走的時候跟學校溝通過,不必刻意為難她們母女,但也不用享受他還在的時候的特權就是,他沒有帶走那個家里任何一樣東西,都留下來,算是對唐芳琴母女的饋贈,辭掉了職務,也是以防她們還繼續蹭著他的威風。

    盡管唐教授桃李滿天下,但是所有人賣的都是他的面子,沒有了唐教授的教授夫人發現自己的話也不靈了,即便是打電話給以往的那些學生,一個個都委婉的拒絕了教授夫人的請求。

    他離開,也是為了教育的公平性。

    他沒給學生們開過後門,卻讓職業生涯最大的錯誤發生在自己家。

    這是他人生中的恥辱。

    剩下的日子,他將會用一生完成自己的錯誤,會陪伴著多年沒見的老父親,一起走過余生。

    至于女兒跟兒子,如果有緣分還是能見到的吧。

    他會把一切都留給他們,可也不必再見,再讓他們為難了。

    這已經是後話了。

    ——————

    範曉娟等人在飯店住了大概五天時間。

    趙曼在第三天要回市區,臨走之前來找了一回範曉娟,給她送了點小禮物。

    範曉娟打開一看,是一個很漂亮的仿藍寶胸針,做工很精致。

    “我母親從新加坡帶回來的,感覺很搭你的羊絨大衣。”趙曼輕描淡寫的說︰“給我帶,好像太年輕了一點。”

    趙曼送的隨意,範曉娟也就收了。

    她轉手送了趙曼一盒西湖龍井,趙曼也謝過了她。

    豆豆送了一套《安徒生童話》給秦星辰︰“小星星,多,安徒生童話很適合你這個年齡的小朋友。”

    秦星辰轉身從屋內取了一包巧克力曲奇︰“禮尚往來,咱下回見,我請你吃雞柳噠!”

    豆豆笑著謝過了秦星辰小妹妹。

    又捏了捏她滿是肌肉的小胳膊︰“期待咱們小星星以後成為奧運冠軍哦。”

    媽媽跟她說,小星星打乒乓球超級厲害的。

    秦星辰崇拜的看向豆豆姐︰“嗯嗯。”

    趙曼跟範曉娟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臨走前又交代她有事必定要找自己雲雲,很是關心,就連星星打比賽的事情都問得很仔細。

    等趙曼一走,範曉娟才打開包裝盒,認真欣賞起她送的胸針來。

    秦江湊過來看了一眼,還真好看,那趙小姐也是個講究人︰“你跟那個趙小姐原本就認識?”

    小當當也湊近了看。

    這幾天小當當都要黏住姑姑,被範曉娟好一陣奚落,捏著他的小鼻子問︰“真是心疼媽媽的好孩子,髒活累活都給姑姑干呢。”

    小當當不明所以,咧著四顆大門牙,對姑姑甜甜的笑呀。

    心髒都給他萌化了。

    範曉娟把小當當抱在懷里使勁的揉了揉,兩人抱著笑作一團︰“這不就認識了嗎?”

    秦星辰抱著媽媽的腰哼哼唧唧的說︰“我也要剪豆豆姐姐的發型。”

    豆豆是個很漂亮很自信的小姑娘。

    範曉娟再看自己女兒,竟然覺得豆豆跟秦星辰有幾分相像,可能因為都是白皮膚,大臉盤子,兩人如果不是有著五六歲的年齡差,放在一起肯定像小姐妹一樣,她笑了笑,晃了晃懷里面的小當當︰“姐姐學會臭美了呀。”

    秦星辰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臭美。

    她是香香的美好嗎!

    小當當順手一把扯下來正在臭美的姐姐的頭發,往嘴里塞。

    秦星辰被他扯到好痛,慘叫一聲︰“哎呀當當,姐姐的頭發不能吃的!”

    小當當盯著姐姐笑,並且還學姐姐講話︰“吃,吃!”他把手里面的一根頭發絲遞過去,也給姐姐吃。

    秦星辰生氣了,決定不要理弟弟,鼓起包子臉背過身去。

    才這麼大,姐弟兩個就經常摩擦打鬧了。

    一會兒吵架,一會兒又和好。

    範曉娟把小當當放在秦江手上,給女兒重新扎好了頭發,又變成妹妹的小姐姐,秦星辰沖當當吐了吐舌頭,當當還以為姐姐在逗他玩,笑得前仰後倒的。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就往外面走。

    好久沒運動了,今天準備去附近的村子里轉轉。

    听秦江說,附近的村子里有土雞賣,酒店又可以加工,等回來就可以喝土雞湯咯。

    小星星最喜歡吃的就是雞肉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