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if線︰橫濱的神秘組織‘整裝’

    常人看不見的巨大飛艇橫亙在半空。

    半空之下, 橫濱的行人說說笑笑地穿行著,踩在埋藏著巨量炸『藥』的土地上。

    五條悟雙手撐在游輪甲板的欄桿上,仰看著半空中的白鯨, 視力好到能看清鋼板上的螺絲。

    被海風吹拂的男人吹了聲口哨。

    在他身後,穿著深藍教師制服的夏油杰隨手展平手中被吹皺的資料。

    趴在懶人椅上曬太陽,家入硝子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決定目標了?”

    “中島已經是偵探社的一員,不考慮了。”夏油杰放下資料,抬看向半空,“不過還有個叫『露』西的女孩。”

    身後, 通往甲板的門口,名為夢野久的孩子抱緊了手中的稻草玩偶。

    “怎麼了?要出去看海嗎?”粉發少年蹲在他身邊, 笑容明朗, “今天的天氣很好, 超適合看海!”

    夢野久抿了抿嘴,避開眼前少年的視線, “組合……”

    “嗯?”

    異『色』發的孩子後退了半步, 把埋在玩偶後面, 突然提起了別的題, “我、我也是你學校的一員了對吧……”

    “然!”

    “你還是學校里最小的。”虎杖悠仁拍了拍夢野久的, “大家在都不在這, 等回了東京,我再介紹你認識。大家全都超好相處——”

    “不是!”

    埋著的孩子突然打斷了他。

    虎杖悠仁一愣。

    夢野久的聲音傳過玩偶,顯得悶悶的,“你在橫濱還要做麼嗎,招生的……京都、大阪,不一定要在橫濱吧。”

    “既然在橫濱沒麼好待的……不能、不能直接走嗎……”

    他的聲音帶著點難言的急切, 幾乎對即將發生的某事感到恐懼。

    虎杖悠仁仰想了想最近會發生麼事。

    “你在擔組合炸橫濱的行動?”

    “!”埋在玩偶後的孩子一頓,不可置信地倏地抬起︰“你知道?”

    “誒?啊……知道啊。”

    虎杖悠仁撐著膝蓋,站起身,拉開夢野久身後的門。

    清冽的海風吹『蕩』,從大開的門扉肆意穿入,掠起夢野久耳側的碎發。

    透過圓拱形的門框,明亮的甲板上,被海風環繞的丸子男人抬起了手。

    下一秒,巨大而奇異的黑『色』海鷗乖巧地在甲板前低下了顱。

    五條悟把墨鏡提到額上,吹了聲口哨,“酷,專機。”

    “你……你難道要……”夢野久的表情變得茫然而遲疑,聲音像是在喃喃。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然而,黑『色』的巨型海鷗搭載著兩人,展翅仰首,巨大的翅膀煽動狂風,在游輪的附近掀起層層高浪。

    仿佛一支離弦的箭,沖破空氣,在強烈的爆鳴聲中,黑鷗緩緩降落在‘白鯨’的甲板上。

    “東京異能高專……”

    耳側的碎發被翅膀掀起的狂風胡『亂』地向後掀去,太宰治看著飛艇旁超乎尋常的黑『色』巨鷗,帶了些興致,“還高調。”

    抓住附近的鐵鏈防止掉下去,視力出眾的中島敦眯了眯眼,小聲道︰“衣服……好像不太一樣?”顏『色』和款式都和之前東京異能高專出的人有細微的差別……

    “因為——”呼嘯的狂風中,五條悟輕快地跳上飛艇的甲板,遠遠地沖中島敦比了個‘ok’,“這是教師制服喔——”

    被听到了!

    中島敦一愣,下意識新目測了下兩者的距離。

    ……這麼遠的距離?!

    “吶——”和五條悟剛剛的動如出一轍,太宰治也遠遠地沖對方喊,“你來這里招生的嗎——”

    五條悟兩只手在頂撐圓,意是‘正解~’。

    黑『色』鷗鳥仿佛影子一般,折疊,塌陷,在夏油杰的手凝聚成一個球體,最後被他隨手丟進嘴里。

    偷看到這一幕的中島敦表情空白。

    白發的少年悄悄往太宰治身後挪了挪。

    “快點解決。”忽視口腔中惡而粘稠的口感,夏油杰單手『插』兜,視線大致環繞一圈,隨意走向一個有路的方向,像是毫不顧慮之後可能會遇到的攻擊,“我去找那孩子。”

    “了解~”

    也單手『插』兜,五條悟向著和夏油杰相反的方向,直直走向了‘白鯨’最中的方向。

    一黑一白的兩人在甲板上分道揚鑣。

    看著兩人背對而行的身影,太宰治眨了眨眼。

    “自信啊。”

    “自信?”中島敦茫然地抬起。

    “那家伙。”指尖指的是白『毛』的背影,“好像要去單挑‘組合’。”

    “那家伙。”另一只手指的是丸子的背影,“好像要去拯救失足少女了。”

    “失足……?”

    中島敦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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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雕細琢的小雕塑力在樓梯柱上,精細的雙眼注視著向它走來的男人。

    “大搖大擺地闖進別人的地盤。”

    站在樓梯的上首,約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五條悟,聲音遺憾,嘴角卻掛著笑意。

    “是不是不太禮貌啊。”

    “禮貌?”五條悟興致勃勃地復了一遍,笑嘻嘻地拉長了語調,“跑到橫濱來搞爆炸美學的國組織居然這麼說我耶——”

    約翰挑了挑眉,“所以?你是來替橫濱行俠仗義?”

    “才——不會。”

    五條悟擺著手,一副‘你在說麼蠢’的表情。

    “我只是比賽比的好好的,突然有人要來炸棋盤,所以有些不爽而已。”

    “老實說,你炸不炸橫濱,其實和我——

    白發男人姿態悠閑,像是只是隨口閑聊。

    然而,在他腦後,粘膩的觸手停頓在他發尾一厘米的距離,再也不能存進半步。

    “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砰

    劇烈的一聲震響,洛夫克拉夫特的身體將牆體連同價值連城的壁畫一起撕裂。

    五條悟嘴角的笑意漫不經。

    “能叫正有趣的人出來速戰速決嗎?和你不一樣,我可是很忙的,之後有很要的事要做。”比如去港口的點店買喜久福。

    約翰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不見,視線掃過被一擊放倒後,再沒有聲息的洛夫克拉夫特,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半步。

    他在背後悄悄舉起了用于聯絡支援的無線電。

    “東京異能高專教師,五條悟。”

    約翰一愣,倏地扭過,在他身後,金發的首領正慢慢走出。

    “……團長。”

    微皺起眉,約翰還是閉口退到了一邊。

    “我本來已經對你沒興趣了。”菲茨杰拉德慢慢走到樓梯的上首,仰視著樓梯下的五條悟,“是你動送上門來的。”

    五條悟挑眉,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強調,意是‘所以?’

    “我已經花錢買下了你的全部資料。”

    不知為何,似乎是為了驗證這句的實『性』,菲茨杰拉德舉起夾著一張單薄金卡的兩指。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這張卡里的數字,就可以買下絕大部分的東西。”

    五條悟面上沒麼波動,中的天生目奪卻異常復雜︰

    從馬甲身到在不超過一個月。

    你要是還能買下‘全部資料’我只能合理懷疑你被騙了。

    “我來做個交易如何?”菲茨杰拉德嘴角帶上了高高在上的笑意,“這張卡里的錢可以全部你,隨便你去哪里招生。”

    兩指微彎,極薄的金『色』卡片被彈『射』出去,撕破空氣,被樓下那人輕而易舉地抬手抓住。

    “但是與之相對的,你也要離開橫濱,不再阻攔我的行動。”

    手中的卡片在某種程度上,是地位和巨額財富的象征。

    不記名,只認卡的金『色』憑證,單單一張,其中就蘊藏著天文數字般的資本。

    然而,樓梯下,白發的男人只是隨手揮了揮指尖的金『色』卡片。

    “就這?”

    “……”

    和自己想象中的反應截然不同,對面的態度甚至堪稱挑釁,讓菲茨杰拉德逐漸收起了笑意,目光變得冰冷。

    焦急而突兀的腳步聲在幾人身後響起。

    听說東京異能高專的人闖入飛艇,驚慌失措地沖出房間趕來的奧爾柯特有好幾次差點摔下樓梯,她一邊胡『亂』抓住身邊的扶手站穩,一邊急急忙忙地戴上了眼鏡。

    “團長,我——”

    女『性』開口規勸的聲音突然消失。

    鏡片後,驚愕的視線中央,姿態張揚的闖入者指尖是兩張一模一樣、只是編號不同的金『色』卡片。

    金『色』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收買也好歹拿出點誠意來吧?”

    對無數人趨之若鶩的卡片滿不在意,五條悟松開了手指。兩張單薄的卡片順從風向的指引,轉瞬間被拉扯進高闊的天空。

    天生目奪︰反正另一張是用不了的復制卡,撐撐場面,不疼。

    門框,金『色』的兩點在靛藍的半空中閃耀,交錯。

    眼前,白發男人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甚至帶點無趣。

    一切結合之下,奧爾柯特的血流速度愈發緩慢。

    “你……”陰沉著表情的菲茨杰拉德剛要開口。

    “團長!”

    奧爾柯特突然不顧禮儀,甚至不顧上下級的威儀,死死拉住了菲茨杰拉德的衣袖,“我走吧!我放棄任務吧!”

    “開麼玩笑!”

    保持著最後的紳士禮格,菲茨杰拉德沒有伸手推開她,但表情已經變得極度不耐煩,低吼出聲︰

    “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膽小鬼?!”

    對面也拿出了憑證,只說明對方也有相應的財力而已!

    他可沒有遇見站在同一高度的人就要退縮的陋習!

    “不對!”

    “不僅僅是那樣!”

    奧爾柯特揚起臉,臉上的表情讓菲茨杰拉德也愣了一瞬。

    她的聲音也也帶上了哭腔,“您還不明白嗎……所有的條件加在一起……”

    對面是‘超越者’的可能達到了百分之百。

    “來橫濱只是為了‘招生’的可能降到了百分之零呢。”

    在眾人的上空,太宰治撐著欄桿向下看,像是在看熱鬧一般,聲音卻極輕。

    生怕五條悟再次听到自己的聲音,中島敦蹲在圍欄下,用氣音小聲問太宰治,“那張卡片……是不是很要啊。”

    “嗯……”太宰治看了眼半空交錯的金茫,視線又掃回圍欄下一副漫不經表情的五條悟。

    “對有很多錢,或者之後輕松就能拿到很多錢的人來說,應該不要吧。”

    下一秒,他又沖中島敦笑眯眯地道︰“嘛,不過我也沒錢,所以不知道呢。”

    “那他很有錢嗎?”

    扒住圍欄,中島敦小地探出一對眼楮,向下看去。

    “應該吧。”

    “可是他不是老師嗎?”老師原來可以掙這麼多錢的。

    太宰治仰想了想,“一般的老師不行。”

    低下,鳶『色』的視線掃過身著深藍制服的白發男人。

    “足夠強的老師說不定可以。”

    半空中,巨大的黑『色』鷗鳥再一次出,沖破眼前的阻擋,在白『色』的水蒸氣中盤旋。

    悠長的鳴叫傳遍天際。

    似乎天生就該站在所有人視線中央的男人『露』出了一個張揚的笑,抬起了手。

    “間也差不多了啊。”

    黑『色』鷗鳥上,紅發的少女緊緊抓著鷗鳥的羽『毛』,迎面而來的狂風吹的她睜不開眼楮,身邊的夏油杰則隨準備展開救援工。

    五條悟的手半空,藍『色』的球體旋轉著,仿佛有自己的呼吸一般,收縮、膨脹。

    不知是不是錯覺,幾乎是球體出的一瞬間,整個空間的光線傳播都此變得緩慢。

    白發男人用另一只手提起了墨鏡,如天空般澄澈的藍帶著恣意的笑,毫無阻攔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連光線都變得緩慢的空間里,只有他微揚的句尾清晰可聞︰

    “‘落船’快樂。”

    ————————————

    【六月十七,神奈川縣的首府橫濱半空突然出一只正在墜落的超大型飛艇。

    飛船起先冒出濃烈的火光和黑煙,專家預計會在三十分鐘內墜毀在橫濱東部,造成了橫濱市民的巨大恐慌。

    頂著巨大的恐慌與壓力,橫濱警署即展開救援行動,將附近的居民全部撤離到最近的防空洞中。

    然而,距離行動展開的第十一分鐘……】

    報社內,早川里沙手中的鋼筆一頓,懸停在紙面之上。

    半晌,她抬起,望向窗空無一物的澄澈藍天,輕輕嘆了口氣。

    ,橫濱幾十萬群眾共同見證了,堪稱‘奇跡’的那一幕——

    深藍掩蓋靛藍,不住向蔓延。

    閃耀的群星瓖嵌在深藍中,難以言說的美麗弧光將整艘飛船環繞。

    仿佛宇宙鋪展于眼前。

    溫柔又宏大。

    恢弘又壯烈。

    遮天蔽,太陽也無法爭芒分毫。

    【……同天,被推測為‘超越者’的異能者五條悟與‘東京異能高等專校’共同消失。

    第天,飛艇全員在橫濱境內陸陸續續被找到。除了中島敦和太宰治,其余人等全部陷入了不知名的‘恍惚’狀態,失去了對界的回應。

    除此之,一同和‘東京異能高等專校’消失的異能者還有‘夢野久’和‘『露』西•莫德•蒙哥馬利’,異能特務科尚在尋找,但暫無下落。】

    阪口安吾放下筆,『揉』了『揉』因為過長間的連續工、以至于酸痛無比的手腕。

    “前輩,還不休息嗎?”

    後輩在他的桌案上放下一杯咖啡,目『露』擔憂,“自從‘白鯨’消失,您就沒有回過家休息吧。”

    “……”

    提起咖啡杯,阪口安吾低下,看了水面上自己疲憊的倒影半晌。

    緊接著,不能說是喝,他用堪稱灌的速度將一杯咖啡全部喝盡。

    “前輩……”

    “你來是傳達命令的吧。”

    嘴上這麼說著,阪口安吾卻已經對命令的內容知肚明。

    “……”後輩抿了抿唇,“上面……上面說……不要繼續追查了。”

    幾乎是五條悟展『露』異能力的那一天起,原本含糊其辭,甚至偏向指責『政府』突然一改先前態度,在各個決議上大開綠燈。

    “上面說是、持安撫態度。開出豐厚條件,拉攏對方,將動權讓出……”視線掃過桌案上厚厚的一沓文件,後輩的語調愈發不忍,“立正友善態度,絕、絕對禁止對東京異能高專的追索……”

    似乎是東京異能高專之前的異常,讓本就割裂嚴的『政府』誤認為其已經和某個隱秘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部門達成了共識,生怕輕舉妄動,擾『亂』對方的安排。

    而此刻橫濱『政府』的意,就是讓阪口安吾這幾天不眠不休的工全部付之一炬。

    嘆了口氣,阪口安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讓步到這個程度嗎。”

    連基本的搜查都被明令禁止。

    “前輩……”

    “沒事。”

    站起身,微不可聞地搖晃了一瞬,阪口安吾藏好自己的疲憊,帶著空『蕩』的咖啡杯,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在他身後,剛剛還一副表情憂慮看著他出門的後輩,逐漸收起了剛剛的表情。

    “契合者,後續問題已經全部處理完成。”

    抬起盛著屎的貓砂鏟,天生目奪抬看了眼飄在半空的小機器人,“謝謝?”

    “不過說的,那兩個孩子該怎麼辦。”

    他的表情又變得糾結,“異能這東西也不是說教就能教的吧。”

    小機器人的豆丁眼亮了亮︰“您可以在學校開展文學培養活動,提高學生的文學素養。”

    “……?”

    “今本文壇凋落,文學產業疲敝不已。綜合考慮之下,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課業安排。”

    “……??”

    “你系統的想可能的和人類不太一樣。”

    “契合者,從長遠分析……”

    只有一人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從大開的窗戶漏出。

    如今已是盛夏,窗半空中的烈陽炙熱。

    偶爾有飛機劃過,在烈陽下拉出一道狹長的弧線。

    今的橫濱,依舊是過去無數個‘今’的縮影。

    代號名為00294的輔助子系統沉默著,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