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淝河之戰

    第319章淝河之戰

    淝河。

    身為覓江第二大支流,淝河之壯闊每每都會讓觀者驚嘆不已。

    然而,此時的淝河相對于密集的人潮,卻又顯得單薄縴細了許多。

    就像是成千上萬的螞蟻擁擠在一條腰帶後邊,隨時都會將其徹底覆蓋。

    齊鸞明負手站于河堤邊,望了眼狹窄石橋上摩肩接踵的軍卒,又環顧一圈河面上數千艘大小各異的舟船,眉頭微皺。

    雜兵果然還是雜兵,只為了爭一個渡河先後的問題,便吵吵鬧鬧、推搡起哄,果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若是正軍的話,便絕對不會出現這等場景。

    旁側,常曉似是看出了齊鸞明的心思,不由苦笑一聲,無奈道︰

    “將軍大人也無需生氣,畢竟只是城衛軍。

    而且他們是從二十余座城池調集而來,彼此間看不順眼、想要爭個面子也算正常。”

    齊鸞明眉頭微松,搖搖頭嘆道︰

    “倒也不只是這個緣由。

    眼下玄甲城岌岌可危,能夠提早一步趕到,便能多增一分機會、多保下一些性命。

    可照這渡河速度,恐怕沒有一兩個時辰是渡不完的。”

    常曉認同的點點頭,只是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城衛軍中本身就有很多兵油子,紀律向來散漫。

    再加上倉促征調聚集,根本沒有整訓時間。

    想要靠吼兩嗓子或殺個把人,以此讓他們老實下來,那是辦不到的。

    畢竟,這可是一百多萬大軍,而不是一千、一萬。

    甚至一個搞不好,就會引發連鎖營變。

    屆時,局勢混亂之下,更難收場。

    大半個時辰之後,眼見得全軍已有三成左右成功到了對岸,齊鸞明亦是帶人趕了過去。

    而就在一眾將領剛剛在對岸站定時,一個傳訊兵便急匆匆的奔了過來。

    “報!將軍大人!元帥急令!”

    “元帥?”

    齊鸞明微微一愣,不知這元帥究竟是何人。

    畢竟,王君命他帶隊出征時,可還不曾定下元帥之人選。

    “是!將軍大人,是風老帥之令!”

    齊鸞明頓時雙眼一亮,神色有些激動。

    旁側的常曉等人同樣一臉興奮,歡喜異常。

    老帥風南青可是王朝真正的傳奇人物,他老人家除了剛出道時經歷過幾次小敗外;

    此後大大小小數十戰,可是從未有一敗啊!

    有風老帥統率全軍,他們的底氣瞬間便足了起來。

    齊鸞明強忍著激動,催促道︰

    “快說,究竟是何命令!”

    “諾!”

    那傳訊兵急忙一按手中閃爍著紅光的訊符,一道字符瞬間出現在其眼中。

    只是,當看清了內容後,那傳訊兵卻是一臉愕然。

    “將軍大人,老帥命令您立刻停止前進,並保持防御姿態後撤!”

    “什麼?!”

    眾人臉上的驚喜表情逐漸凝固,轉而成了驚愕、不解,和難以接受。

    他們這一路疾行,為的是什麼?

    為的不就是盡可能快的趕到玄甲城,好解破城之危嗎?

    可這道命令又是個什麼道理?

    不贊譽並催促加速也便罷了,怎的還反倒讓後撤?

    “你確定此令,是風老帥所下?”

    常曉仍然有些難以置信,瞪大了眼楮朝那傳訊兵求證。

    那傳訊兵雖然也有些不理解,但卻恪守著自己的職責。

    “常將軍,的確是風老帥親自下達!

    關于軍令,無人敢偽造!”

    “可這……”

    常曉攤著手,還欲再說些什麼,卻被齊鸞明一臉沉重的揮手打斷。

    “老帥既然如此下令,那便說明其中必有隱情!

    只是,究竟是何隱情?”

    齊鸞明緊皺著眉頭迅速思考著,數息後,忽的臉色一變。

    “難不成,大蒼還能分出精銳前來攻襲不成?”

    “什麼?這不可能吧!

    那黃忠麾下總共也就七八十萬兵力,他能夠全力攻打玄甲城就算不錯了,又哪里還能分得出兵馬來打我等的主意?

    再說了,即便他能分得出來,區區數萬人馬,又能做得了什麼?”

    常曉出聲質疑,其余將領亦是點頭附和。

    正當此時,南方數里外忽然有一枚信號彈騰空而起。

    眾人頓時一驚,放眼看去,當見到是紅色後,不由齊齊駭然。

    那乃是偵騎的信號,象征著有大批敵人正在快速靠近。

    “竟然真的被老帥猜中了……”

    齊鸞明失神的喃喃著,驚疑不定的同時,也有些不解。

    他明明派出了數十支偵騎小隊覆蓋南方十里範圍,為何四五里處才有信號傳來?

    難道其余偵騎小隊都已覆沒?

    敵軍當真如此強大不成?

    “將軍大人,怎麼辦?是撤是戰?”

    常曉回過神來,急忙看向齊鸞明問道。

    齊鸞明望著南方已然隱約露出的一抹黑線,深吸一口氣冷靜道︰

    “敵軍已然殺至近前,此時如何能撤?

    更何況,後方便是淝河,而且舟船上都是軍卒。

    一旦下令後撤,全軍必然徹底崩盤!

    屆時,不用敵人來殺,自己人都便會推搡涌入洪流中溺斃!

    狹路相逢勇者勝!

    此時此地,唯有放手一戰、拼命以搏,方有勝機!”

    言及此處,齊鸞明“鏘”的一聲拔出佩刀,高指向天大喝道︰

    “傳令前軍,前出一里,準備迎敵!

    督戰隊入陣,若有敢于後退者,立斬不赦!

    再傳令中軍及後軍,加速過河。

    一旦過河,立刻組成陣勢,支援前方大戰!”

    “諾!”

    周圍的傳令兵齊應一聲,急忙四散傳令,而一眾將領亦是疾速奔向各處陣營。

    原本因為遠方的信號而有些忐忑不安的軍卒們,在齊鸞明的高喝以及軍鼓震響之下,亦是逐漸定下了心神。

    時間快速流逝,當發現南方前來的敵人規模十分有限,約莫只有十萬人左右時;

    許多軍卒頓時心中大松,甚至于浮現出了嘲弄的表情。

    區區十余萬人,竟然敢直接沖陣而至?這不是找死嘛!

    雖說已然渡過河的前軍加上中軍只有五十多萬,但這已是極大的優勢了。

    只是,隨著距離的進一步拉近,當看清了對面敵人的狀況時,許多軍卒卻又心底一顫,暗自咽起了唾沫。

    因為敵軍竟然都騎乘著體長起碼在一丈以上的凶猛惡狼!

    這也便罷了,可重要的是,那些騎兵及惡狼竟然盡數被厚實的甲具包裹著。

    單看那色澤及分量,便絕非普通器物啊!

    最最關鍵的是,那些個惡狼竟然是懸浮在地表半丈以上快速推進!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那些惡狼起碼都是凝丹境啊!

    乖乖,這還得了?

    他們只是城衛軍啊喂!這要怎麼打?

    普通軍卒心中惶惶,齊鸞明更是眼角狠狠一抽,有些口干舌燥。

    因為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些敵軍,竟然都是空明境!

    從騎兵到坐騎,都是!

    而他手下的這一百三十萬城衛軍呢?

    所有空明境加起來,恐怕也只有數千!

    不過沒有關系,對面那伙狼騎兵明顯不曾攜帶機關,也不見玄武甲車身影。

    這便說明己方在器械上佔據一定優勢。

    更何況,蟻多咬死象!

    只要能夠撐住敵軍第一波沖鋒,將對方沖速遏停下來,待得後方中軍及後軍加入戰斗,便還有數分勝機!

    “機關、坐地弩、投石車,準備!”

    齊鸞明大喝一聲,同時高高舉起右手。

    待得對方沖近到兩里內時,齊鸞明狠狠揮下手臂,並大吼一聲。

    “放!”

    砰砰砰!

    嗡嗡嗡!

    簌簌簌!

    一連串的震響中,密集的黑點遮掩了大半個天空,使得下方盡數成了陰影。

    而對面的大蒼狼騎也張開了強弓,將鋒寒的箭矢一根接一根的不斷激射而出。

    在塵土飛揚之中、光芒閃耀之下,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只是,這慘叫好似都出現在芝玨一方……

    齊鸞明始終關注著對面的情況,當遠襲告一段落,齊鸞明心底不由得一片冰涼。

    因為對方竟幾乎不曾折損多少人,由此推斷,其裝備必然是玄級無疑!

    再加上有體型龐大的惡狼遮擋,己方的猛轟竟是收效甚微!

    齊鸞明心中一片暗淡,但身為將軍的傲氣和尊嚴,仍舊促使著他奮力大喝、提振士氣。

    然而,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箭矢,卻將他的一切思維定格在當下……

    “殺!”

    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十萬狼騎如海嘯般沖入了芝玨陣中。

    每一桿長槍一抖一刺之際,便有數人殞命;

    每一道自惡狼口中噴出的風刃、烈火,輕松便會帶走數條性命。

    而芝玨軍卒的武器砍在狼騎的身上,卻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凹痕,甚至于有時連白印都留不下。

    再加上主將齊鸞明身死,即便有督戰隊不斷砍殺威懾,芝玨前軍仍舊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了潰逃。

    大批大批的芝玨軍卒不斷跳入到洶涌的河流之中,而狼騎則懸浮在半空追逐射殺。

    遇到了舟船,便直接一枚火符下去,又或者是由幽冥狼噴吐烈火點燃。

    一時間,淝河中浮尸密布、火光簇簇,無比慘烈。

    對岸尚未來得及登船渡河的數十萬芝玨後軍,頓時嚇得丟盔棄甲、亡命奔逃。

    狼騎很快便一分為二,一路留下清剿殘敵,另一路則緊追不舍,放牧似的不斷攆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