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新八里商業中心

    一家名為‘窈窕’的粵菜私廚, 中式風格,前庭造有小橋流水的景觀,從二樓望下去, 在煙霧機的加持下, 裊裊煙霧氤氳騰起, 營造出隱世的寧靜感。

    可偏偏, 二樓臨窗的位置, 卻有喋喋不休的聲音, 打破寧靜。

    “成為偶像就意味著要喪失一定的自由, 享受了當偶像所帶來的人氣和粉絲追捧的榮耀,就要承受這個身份帶來的壓力和負面影響。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不懂嗎?只有等自身強大起來了,強大到即便戀愛了公開了,也能掌握主動權,而不會被粉絲或背後資本所左右時, 那樣才能更好的去維護這段感情,這也是對愛人以及粉絲的負責。”

    白晝在公司忍了一肚子的氣, 這兒一股腦兒傾述出來, 結果越講越氣,“讓粉絲們愛上的是作品, 而不是一個虛假的男友形象,等有了能夠吸引人的實力作品,誰管他戀不戀愛啊。”

    傅時夜擱下木勺,將盛湯的青瓷碗放置白晝面前, 抬指往她額頭一彈, “先喝點湯。”

    收到白晝信息時, 他還在片場, 家里並沒有什麼食材,干脆提前結束工作,開車去接了人,到朋友經營的私廚去喝粥。

    傅時夜手下力道不重,但白晝還是輕輕皺眉,揉著額頭,“你有沒有听我講話啊。”

    語氣里帶著不經意間的嬌嗔,像極了工作中受到委屈,下班後跟男朋友抱怨的小姑娘。

    “听著呢。”傅時夜曲指叩了叩桌面,再次命令,“先喝點兒湯。本來胃就不好,下此若再不按時吃飯,那以後到飯點了,我就讓助理送過去。”

    白晝抬了抬眼,默不作聲,他眼神的意思儼然就是︰反正助理會按時送過去,如果關系被公開了,你自己看著辦。

    “哦。”白晝端起小瓷碗,椰子雞湯汁清如水,晶瑩剔透,口感清甜,是她極喜歡的一道粵系名湯。小口喝著,耳邊傳來傅時夜的聲音。

    “這件事現在火力集中在程佑和姚安嫻身上了,關于華芒的議論,網上基本沒什麼大水花,事情已經解決了,你還這麼大火氣作甚麼。”

    一面說,又盛了碗艇仔粥,放在她面前,“再說了,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人真動感情了,你能管的住?”

    白晝一邊小口喝湯,還不忘反駁道,“這不是反對他們戀愛,只是現在還不適合。當偶像idol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既然得到了得到了鮮花和掌聲,那就要舍棄一些東西,想要走得更遠,必須要看得通透。你想想啊,人粉絲花錢把自己idol送到更高的位置,拼命打榜,追到各地應援,她們花錢不是為了去看自己偶像撒狗糧談戀愛的吧。一旦爆出戀愛緋聞,那事業必然要一落千丈的。”

    “上升期的愛豆,要靠粉絲集資,打投,做數據,為他爭取更美觀的數據,這也是流量的體現,從而讓他在市場有一席之地,因為大多數剛出道的偶像idol現在沒有能讓自己立足的作品,等有成熟的作品了,有硬實力了,不再靠男友人設和粉絲來維持自己在圈內的咖位時,隨便他談戀愛也好結婚也好,愛干嘛干嘛。”

    喝完小半碗湯,將瓷碗一擱,“現在時代變化快,粉絲的心變得更快,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愛豆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在該奮斗的年齡,就該把精力花在事業上,演藝事業還要不要繼續下去,未來的路能走多遠,能站多高,其實都取決于每個人自己,自己得掂量清楚,粉絲又不會真的非你不可。

    沒有人是輕而易舉地成功,功成名就的那些人,大多都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傅時夜低頭,細細挑著碟中的魚刺,許久沒說話,等她講完一長串大道理後,才緩緩開口,“你說固然沒錯,但人不是機器,感情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會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這些不是像工作一樣,能去規劃的。”

    “有些人的喜歡太隨便,愛得太輕易,戀情一旦爆出來,就是見光死,這是不負責。”他將剔好魚刺的那碟魚塊,一並放置白晝面前。“但也有的人,喜歡的很執著很認真,因為這份愛,變得勇敢而無畏,並且不需要遮遮掩掩,也不怕曝光,有勇氣去面對大眾的審閱和質疑,去承擔一份責任。”

    愛情這玩意兒,就像一把雙刃劍,有時候可以使人更有沖勁能勇敢,有時候,也能徹底摧毀一個人。

    白晝聞言頓了頓,頓時想到,自己和傅時夜這段戀情,至今也沒公開,有點察覺到傅時夜那話里的意思了,內涵她不想負責任?

    默默舀了勺粥,然後想,不能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了,如果認真討論起來,追溯起當初倆人瞞著公司私下交往的事兒,怕是又要因觀念不同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于是,果斷的總結一句,“所以,不能以偏概全,你說的那種情況,也有,也有。”

    這里環境非常靜,因為走的是精品高端私廚路線,而且需要提前預約座位,所以其實店內顧客並不多,但每一桌的顧客,消費可都不低。

    正說著話,白晝卻突然抬手,先是擋住臉,然後手肘撐在桌上,偏頭往窗戶方向看去。

    見她突然擋臉,傅時夜下意識偏頭看了看周圍,從藝多年的警覺性告訴他,應該有什麼事,“怎麼了?”

    這里並不會有記者狗仔,隱蔽性是相當好,況且老板是他朋友,有異常必然會預先提醒。

    白晝借扶額的姿勢,遮擋了大半張小臉,只是側眼,朝一處方向瞟了去,然後壓低聲音,頗為郁悶地道,“一個倒胃口的人,她要看見我們單獨吃飯,可能會亂猜......你千萬別回頭啊。”

    倒不是怕方如嵐,但如果她亂說些什麼,確實有些麻煩就是了。

    眼看著方如嵐要朝這方向過來,白晝心里莫名咯 一下。傅時夜是背對著的,但看樣子方如嵐是要往這兒經過,去更里面的位置。問題是這會兒她和傅時夜的座位,一邊靠窗,一邊就是方如嵐將要經過的走廊,也不好躲。

    這下怎麼辦?

    這麼有氛圍的私廚,又是孤男寡女單獨約飯,若說是在談生意,感覺可信度實在太低。

    要不就大方自然一點,就是吃頓飯而已......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完全沒注意到,另一方向突然快步走來一人,等黑影掠過時,人已經在對面傅時夜身邊坐下了。

    白晝一驚,轉過頭,臉也不擋了,警惕的眼神看去。

    傅時夜解釋︰“這兒的老板,我朋友。”剛才白晝說完後,傅時夜里面發了條微信,讓朋友過來打一下配合。

    對上他眼神,白晝稍微放下心。

    身旁的男子看上去大約三十多歲,對白晝打了個招呼,聲音很親和,先小聲提醒,“放松點兒,別緊張。”

    然後稍微提高音量,“要是能和二位合作,那是我的榮幸了,回頭咱們再約時間把細節敲定一下......”

    說這話時,方如嵐正好經過,她卻好像走近了才剛發現白晝也在,但其實,方如嵐是早就看見白晝,並且隱隱瞧見背對的男人,好像還給白晝喂東西了。本來在看見白晝時她就想走,比較近今日約見的人,不能讓白晝看見。

    不過她卻很好奇,白晝似乎在約會,那個男人是誰呢?既然都踫見了,當然要走過去看一看。結果對面突然來個人,在白晝那桌坐下了,方如嵐疑惑,難道不是在約會?

    等經過那桌,看清白晝對面的男人是誰時,步伐稍稍遲疑了一下,眼尾掃過三人,然後佯裝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畢竟她和白晝,並不是見了面會互相問好的關系。

    等人走遠,白晝才松口氣,當下就打算要趕緊走人,誰知道方如嵐會不會使什麼絆子,要通知狗仔什麼的,照片一拍,就有理說不清了。

    傅時夜瞥一眼旁邊好友,“你不是說今兒沒人預約二樓位置嗎?”

    店主撓撓頭,招來經理一問,店經理的解釋是,“原本定的是一樓的座位,但那位女士見二樓好像沒什麼人,所以非要換到二樓來的,我們也攔不住啊。”

    行吧,自認倒霉唄。

    白晝倒也不怪誰,反正也吃得差不多,要打算走人,傅時夜按住她手,“這會兒就走顯得你心虛,再坐會兒吧。”

    本有些猶豫,但轉念一想,也是,而且她還想看看,方如嵐約的人是誰,據說這家私廚是很難預約的,而且價格不菲,想來要見的也不是普通人了。

    索性再等等,結果這一等,卻又看見方如嵐進去一會兒,就又出來了。什麼意思,是不敢見她嗎?方如嵐為什麼又走了?

    等人走後,白晝突然想到,“唉老板,剛才經過那女的,能給我看看她預約有留電話嗎?”

    店主有些為難,“這個......關于顧客的信息我們是保密的......”

    傅時夜看一眼過去。

    店主松慫了,“那個誰,預約表拿來一下。”

    白晝剛把電話發給喬可遇,打算讓她去查一下,手機突然響起——

    是祖宅那邊的來電,她看了眼來電提醒,愣了一下,才接通。

    龍管家的聲音傳來,“小小姐,家里出了點事,董事長讓你們立刻回一趟家。”

    出事?這頓晚飯,吃得真不安寧。

    白晝疑惑,“現在這會兒嗎?”

    “是的,立刻,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