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而白晝果決而堅定的聲音, 掩蓋了他未說完的話。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笑眼彎彎,緩緩開口, “而是因為, 你心底對音樂的執著, 對舞台的渴望,對夢想的炙熱追逐。”

    白晝不避少年熱忱的目光,並不像先前那樣略驚的收回手, 而是直接抬手敲在他額頭, 灑脫而磊落,更像前輩對後輩的鼓勵關懷。

    “我一直呢, 都有把你, 以及Jusniper的所有成員, 把你們當弟弟一樣看待,看著你們一步步成長, 從懵懂青澀到越來越懂事, 從最開始面對鏡頭會恐懼害怕,到現在能在鏡頭前張弛自如,我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我在家是年齡最小的, 沒有弟弟妹妹們,這一年多的時間相處下來, 我真的有把你們當成關系親厚的弟弟們,看著你們的成長,就像看著自家孩子長大了, 那種很欣慰很自豪的感受。”

    她所說的, 句句真心, 發自肺腑。在職業上來說,她是打造這檔節目的PD,是這個團體的主經紀人,這些孩子出息了,就是在給她爭氣,作為幕後,她的眼光和投資是正確的。用朋友的身份來說,也希望看見這群弟弟們能走得更遠,站得更高,能創造出更好的作品。

    夜空下,琉璃寶石一般明亮澄靜的眸子,里面盡是誠摯。

    魏星洲原本想說的話,就那樣突兀的卡住,堵在喉嚨口,再也說不出。他本就是極其通透的孩子,聰明又懂事。

    少年慢慢轉回頭,望向星空。

    半晌,點了點頭,“嗯,我不會讓姐姐失望的。”

    既然她把他們都當作弟弟,那麼,他就做那個,她最喜歡的弟弟好了。

    原本偏離航道的,回到軌跡,原本有些不受控的風箏,扛過大風,白晝聞言微笑,這樣的結果是最好。

    大家都很聰明,不會像小孩子一樣任性,懂得適可而止,懂得取舍,懂得珍惜當下和知足。如果太貪心了,或許連現在擁有的,都可能會失去呢。

    聊音樂,聊夢想,聊星空,聊未來,就像尋常的朋友一樣,親近卻有個舒適而恰當的距離。

    倆人在露台正說著話,身後的推拉門卻被忽然推開,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清脆聲響起,引得人回頭看去。

    “有記者混進來了。”男人的聲音低沉穩重,即使宣告一件迫切的事,也能不慌不忙。

    來人是薄易,看見他,白晝微微一愣,但隨後看他一身西裝革履,走近時身上還有酒氣,應是踫巧在這兒也有應酬或酒局。

    魏星洲對薄易不大熟悉,好像曾見見過,但卻叫不上名字,看他大步過來,直接走向白晝,下意識往前擋了一擋。

    步伐被攔,薄易微微蹙眉,視線這次打量起擋在白晝身前的少年。這張帥氣俊美的小臉,他見過,白晝正在力捧的一個男團成員。

    白晝立馬暗自扯了扯魏星洲的袖子,將人拉開一點,“薄易哥,你說什麼記者?”

    薄易聞言,視線順勢落在白晝身上,眉頭卻鎖得更深,“不清楚是為誰來的,不過酒店潛入了兩名記者,你旁邊這位,今晚剛拿了獎,還是不要被傳出些捕風捉影的新聞吧。”

    說完,然後不動聲色地,脫下外套,將白晝原本肩頭那件西裝外套取下,擲向旁邊少年懷中,再將自己的外套蓋再她肩膀。

    “你跟他一起出去被拍到,和跟我一起出去被拍,一個是娛樂新聞,一個是財經新聞,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和明星小鮮肉在一起那只能是緋聞了,和薄氏集團總裁在一起,可能是在談合作,意義當然不一樣。白晝轉頭囑咐魏星洲,“我們先出去引開記者,你過一會兒再走,直接回宴會廳,和工作人員一起。”

    魏星洲看了看白晝,再看看薄易,最終沒再說什麼,點頭應下。

    白晝和薄易並肩從露台回到走廊,剛過轉角,迎面就和一個偽裝後帶著口罩的人迎面撞上,薄易下意識擋了一下,將白晝護在身後,怕眼前這人有什麼出格的舉止。

    但那人只是連連鞠躬道歉,然後低著頭快步錯身走了,顯然目標不在他們身上。

    白晝看著人遠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也不是魏星洲所在的方向,這次略微放心,又有些疑惑,“看來今晚這里,還有別的大魚啊。”

    “明天看新聞就知道了,剛過去的那人,圈里有名的狗仔,想來今晚不會無功而返,你們那邊聚會早點結束散了吧,別被牽扯進去。”雖然口罩遮了半張臉,但薄易的火眼金楮,早已認出來。

    “嗯,我打電話給小喬,讓她盡快安排車送大家回去。”白晝點頭,然後打電話通知喬可遇。

    雖然她直接過去說會更便捷,但這會兒薄易沒有說要走的意思,她倒不好就這樣丟下人離開。快速交代完喬可遇後,掛了電話,白晝轉頭看向薄易,問。

    “薄易哥,你喝酒不能開車,今天帶司機過來了嗎?”

    雖然這種情況,司機是肯定一直在候著,但薄易卻想也沒想,直接搖頭,“沒打算喝酒的,所以沒讓司機開車。”

    白晝並不拆穿,只是道,“那正好,我今天帶了司機,順路送你回去吧。”

    其實也不順路,白京王府和萬余園根本就不在一個方向。

    不過,白晝剛好有些話,想跟他好好聊聊,那麼就彼此心照不宣的,都不去拆穿。

    倆人都沒再回酒局,本來時間也不早,也不算是提前離場。白晝讓司機先去萬余園,一路上,起先都沒說話,沉默許久。

    已是暑末,夜晚時熱浪逐漸消散,不像前陣子那麼悶熱,車內的空調就沒打很低。

    白晝先開口,“听說你和晴晴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有些看法不同而已。”薄易頓了頓,看她一眼,才緩緩道,“我之本來還在想,她一向大咧咧的粗線條,怎麼會突然跟我將那些話。”

    想來,是你跟她分析的。

    沒說出口的話,但白晝能理解到他的意思,只是笑了笑。她從小就很喜歡跟薄易聊天,他大她們許多歲,一直都是成熟穩重的形象,優雅得體,說話很妥帖,思想很通透。

    “其實晴晴只是過于依賴你,你們兩兄妹從小就是彼此的唯一,在她的世界里,你就是這世上唯一的家人,其實對你來說,她也是唯一的那一個。”白晝沒打算跟他藏著掩著,她把薄易和薄晴當作最重要的朋友,像家人一樣重要的朋友,對于他們,她不想隱瞞或產生隔閡。

    “只是,在伯父伯母離開的時候,你已經長大了,也懂得更多,而晴晴還那麼小,就要承受那麼多東西,這才導致她成長的過程中,可能對你有一些病態的執念,害怕有人搶走她的哥哥。其實她自己也有意識到這已經超出正常範圍的在乎。”

    “作為她最好的朋友,和她最親的親人,我們應該幫助她,去正面而積極的面對這個問題。”

    薄易沉默听著,最後慢慢彎唇,忍不住笑出聲。

    白晝這小丫頭,還真不虧是他教出來的。聰明人說話,素來就是這樣,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除了彼此,旁人是不能完全理解想要表達的含義。

    她張口不提別的,只說薄晴,因為薄晴是她最在乎的朋友,是他最在乎的親人,所以就當這場談話,是為了薄晴。

    先剖析問題的形成,又搬出朋友親人的身份,也是在告訴他,即便他對她有喜歡或好感,但不能忽略了薄晴的感受。先問問自己,這份喜歡,會比唯一的妹妹更重要嗎?

    他對白晝的喜歡和好感,超越了對普通朋友或妹妹的程度,即使薄易沒有明說,但聰明如白晝,卻已經感知出來了。甚至就連大咧咧的薄晴,也因太在乎這個朋友,和唯一的哥哥,也能感知出來了。

    成熟而聰明的人,會在衡量利弊後,用最妥善的方式去處理事情,並不會像一些年輕人,沖動的較真,執著地質問。只有孩子才能肆無忌憚的鬧脾氣,耍性子,成年人的世界,要學會妥協和割舍。彼此保留一份體面,畢竟抬頭不見低頭見。

    更何況,他們所處的這種圈子里,要麼多一位可靠的盟友,要麼多一位可怕的敵人。

    白晝听著他的笑聲,亦跟著彎眸笑,說起來,她和薄易真的很有默契,也很容易就能懂對方。就比如,此刻薄易的笑,白晝知道他是能想通的,三十歲的薄易,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他從小就相較同齡的孩子成熟懂事,也很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明明在很愛玩的年紀,他卻能克制著自己只忙碌在學習和工作中。即使討厭憎恨薄家的老太後,但他卻能克制自己的恨意,對她言听計從那麼多年,蟄伏到自己有能力當家作主的那一天。

    他是天生的商人,一定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而非最感性的選擇。

    正是因為了解,白晝很清楚明白的知道,即使薄易對自己的喜歡是真心的,但也絕非是自己喜歡的那種熾熱到發燙的愛,因為薄易的喜歡,一定是基于多方面的衡量,比如家世,身份學識,性情性格。

    般配 合適 喜歡,這才是成年人的喜歡。

    所以當薄易問她,“只是因為薄晴嗎?”

    白晝立馬搖頭,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晴晴。”

    “晴晴經常說,我比她更像你的妹妹,這點我不否認,在商業上,在很多看待事情的觀點上,我的確賀你很像,真的。”

    “但在感情問題上,我們卻是完全不同。”

    “我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擁有強大的家世背景的人,來為我開路,護送我坐上某個位置,我靠自己也能走上去。而我喜歡的人,他不需要多理性,多有商業頭腦,這些我都有的東西,怎麼會吸引到我呢?所以我喜歡的那個人,他很感性,有最特別的靈魂,一定是,無論多少歲,無論過了多少年,都會秉承初心的喜歡我,哪怕垂垂暮年,那份愛,也依舊滾燙炙熱。”

    “薄易哥,我們太相似了,對事業有著強烈的野心,對自己和對旁人也狠得下心,很會權衡利弊,會理智地去做每一個選擇。但有時候,感情就是不理智的,就是感性的。其實喜歡這個東西,怎麼說呢,並沒有固定的什麼標準,他必須是什麼什麼樣的,只是剛剛好,就是喜歡上了,就是為他動心了。”

    白晝說的話,薄易沒法反駁,因為他就是理智的,這點他無法欺騙自己,也無法欺騙白晝,因為他也欣賞她身上的獨立和理性。所以她說的沒錯,兩個都極度理性的人,又夠狠心,夠冷血的人,根本踫撞不出什麼炙熱的火花,所以這麼多年,他和白晝,就算關系親密,也只是朋友或兄妹。

    “有一點你說的不對。”薄易緩緩開口,在白晝疑惑看來時,輕輕挑眉,“就理性這一點,咱們不在一個level上。”

    男人緩緩而笑,“比起我,你還差遠了。”否則,你也不會做這樣的選擇。

    如果夠理智,選擇听從白茂德的安排,和聞嘉木訂婚,獲得聞氏的鼎立支持。或者,選擇薄易,也能獲得薄氏的鼎立相助,那麼于繼承人之爭,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如果前瞻性更遠一點,心思更深一點,手段再狠一點,兩邊都勾著。先嫁給聞嘉木,聞家只有一個獨子,而聞嘉木的身體,的確可能撐不了幾年。如果有了後代,繼承了聞氏,到時候跟薄易再婚,集白氏,聞氏,薄氏三家的財力,事業宏圖將可能被推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那樣的功成名就,是單憑任何一家都難以企及的。

    不過,如果她真這樣做了,那也就不是白晝了。

    听他開玩笑,白晝也笑,“是是是,這一點上,我還需要再修煉修煉。”

    隨著車子停下,薄易看了看白晝,“我到了,回去早些休息。”

    頓了頓,又道︰“晴晴那邊,我會好好跟她溝通,她不是孩子了,會慢慢理解,慢慢想通的,你也多開導開導她。”

    “嗯。”白晝點頭,跟他開玩笑,“我也會祈禱,希望未來嫂子的妯娌關系,不會比婆媳關系還難。”

    薄易推了推眼鏡,下車,跟她揮了揮手,走進萬余園。

    等身後汽車引擎聲遠去,才慢慢回身,看著消失在夜色盡頭的車燈,臉上的微笑漸漸散去,歸于一片平寂。

    ****

    或許是解決完一件大事,心情也無比輕松,當晚睡覺都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來,白晝悠哉游哉洗漱完,下樓準備吃早餐,剛坐下,便接到喬可遇電話,“老大,快看新聞,趕緊來公司,我已經在車上了,你快點!”

    急沖沖吼完,電話就被掛斷,白晝咬著一塊司康,還有些茫然,只記得拿出手機翻一翻......

    “導演程佑婚內出軌,影後姚安嫻插足成小三!”

    “當紅女演員,影後姚安嫻竟然破壞別人婚姻,似乎與導演程佑在秘密交往。”

    “程佑否認出軌姚安嫻,聲稱是朋友聚會,還有眾多朋友在場。”

    “出軌門事件大反轉,程佑出軌姚安嫻深夜出入酒店是誤傳,姚安嫻在酒店是幽會鮮肉男友,據聞與影後出入酒店的小鮮肉是華芒傳媒藝人。”

    “程佑否認在老婆懷孕六月出軌,疑是為影後姚安嫻幽會華芒某小鮮肉才安排的酒局。有不少人猜測這位華芒小鮮肉,是現下正當紅的男團成員,並有網友截圖姚安嫻之前有點贊《華芒寶藏箱》的節目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