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白晝循聲望去, 是白未蘅攜帶方如嵐過來。

    于是只能繼續禮貌而不失尷尬的維持著微笑,打招呼,“蘅表哥。”

    薄晴看著一路走近的人, 視線在方如嵐身上那件晚禮服上停頓一秒後,不動神色地挪開, 借裙擺的遮掩,在背後瘋狂捏白晝的手腕骨,等白晝轉眼看來時, 扔給她一個頗含深意的眼神。

    不知道薄晴搞什麼鬼,白晝借端香檳, 收回手,不理會她的幼稚把戲。

    也是有段時間沒見到過方如嵐方儀母女, 她差點都忘了她們的存在。不過今次再一看,不得不說, 方如嵐變化還真大, 比起白晝剛歸國那段時間,跟著方儀找到白京王府那回, 看上去狀態好太多。

    也不唯唯諾諾了,如今穿著漂亮的晚禮服, 揚著一副笑臉,乖巧又清純的樣子。

    只是,笑一晚上, 也不知道臉僵不僵。

    撇開視線,白晝也懶得去管, 只要不觸犯到她頭上, 方如嵐愛干嘛干嘛吧。先調集所有注意力, 準備應付白未蘅和白晰。

    每逢這種場面, 都是需要極大的耐心來應付,打著親人的旗號,相互客套,虛假而浮夸的關懷。

    白未蘅率先開了口︰“晰表姐公司那幾個新項目,爺爺很是滿意啊,夸你好幾回了。不過緬甸那邊翡翠礦產資源枯竭,那邊的原石場已經開采不出毛料了吧?”

    “蘅弟倒是比阿昊都關心我,不過你放心,盛天珠寶不缺原石毛料。”

    “一家人當然要互相關心,只是最近听說緬甸那邊的翡翠公盤價格不斷飆升,所以有些為表姐擔憂罷了。”

    白晝適時插話︰“以現在行情,翡翠公盤上的原石毛料也是供不應求,不過听說大堂姐在內蒙那邊的阿拉善左旗境內,接洽到了新的原石場,蘅表哥不會還沒听到這消息吧?”

    “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那就先恭喜晰姐了。”白未蘅一頓,視線轉向白晝,“閃閃在華芒也做得不錯啊,你那個新節目頻頻上熱搜,最後收官那期還請到了頂流傅時夜,看來今年的新人團體獎你是要拿定了。”

    白晝聞言一窒,這麼明顯挑撥離間的話......果不其然听見一旁白昊不屑一哼。

    但也只能微笑,“哪里哪里,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優秀的競爭者太多了,盡最大努力就好,結果隨緣吧。倒是蘅表哥前些天又拿下一塊地,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

    在一旁看不下去的薄晴,上前一步挽著白晝手臂,“蘅哥哥這是愛□□業雙豐收啊,我也先恭喜恭喜啦。”

    說完,促狹地挑眉,看向一旁的方如嵐。

    白未蘅看一眼身邊乖巧微笑的方如嵐,嘴角笑意依舊很淡,“晴格格就別開我玩笑了,這位是熱力娛樂的方如嵐小姐,我的好朋友。”

    意思明顯就是在說,我們只是朋友,不是戀人,哪來的事業愛情雙豐收。

    “要說事業麼,跟你哥薄易相比,還差得遠呢,不過感情方面的話,只能說,比起你哥那不近女色的道行,我更解風情罷了。”

    白未蘅說話素來不得罪人,又很懂看人心,這番話把薄晴都哄得開心了,知道只要夸她哥,這丫頭就很受用。

    也是,白家哪有省油的燈呢。

    好不容易寒暄應付完,白晝是沒什麼耐心繼續跟他們打太極,找了借口,和薄晴遛一邊兒去。

    薄易和聞嘉木今晚也在場,但是倆人都忙得很,談生意的,拓展關系的,那才是大佬和大佬們的交鋒。

    薄易現在是薄氏集團的掌權人,而聞嘉木是聞氏獨子,至于白晝,如果她能成為白家的繼承人,那麼就有資格和他們站在一個高度。

    除了是跟聞嘉木一起入場,一起跳了開場舞,後面聞嘉木是沒有空閑時間來煩她的。不過薄易今晚一直沒過來打過招呼,倒是挺奇怪的。

    而這點奇怪,在她和薄晴單獨坐在一處沙發歇息時,找到了答案。

    起先薄晴還興致高昂,但目光巡回幾次,都不見薄易看過來一眼,情緒逐漸變得低落。

    白晝見她情緒不好,自然要關切一句,“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大好?”

    薄晴嘆口氣,也不瞞她,“昨晚在電話里和我哥吵架了。”

    即便她只說了這一句,但白晝似乎就已經能猜到是什麼原因︰薄晴是心里不裝事兒的人,必然是昨天在電梯里的討論,薄晴去跟薄易談起了。

    但這事兒......白晝無聲嘆息,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聰明,人還沒說就已經猜出來,想裝不知道都難。

    抬眼瞅了瞅天花板,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視線最後看向面前一方矮幾,上面擺放著幾碟精致的甜點,于是手肘撐在膝蓋,一手托腮,一手撥弄著細長銀匙羹,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塊芒果班戟,“你消停點兒吧,剛跟我吵完就跟薄易哥吵,小屁孩,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可難得這回,薄晴沒什麼心情和她貧嘴。

    雖然她和薄易吵架是因白晝而起,但其實,她並不怪白晝,昨天在電梯里,白晝剖析的很正確。

    晚上躺在床上,薄晴難得的失眠了,想了很久,白晝說的並沒錯,她只是喜歡白晝也能像親人一樣,跟她跟薄易,都像兄妹一樣的家人。

    而不是真的希望白晝和薄易談戀愛,甚至結婚,或者說,她沒法想象,薄易和任何女人結婚。如果薄易結婚了,那只作為妹妹的她,是不是就不再是薄易最疼愛最在乎的人了?

    輾轉難眠,後來還是沒忍住,打電話給薄易。

    而薄易是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火,第一次這麼嚴厲的把她訓斥了一頓。

    薄晴強忍著沒哭,甚至氣勢洶洶地和他爭論,直白的告訴薄易︰我就是不希望你結婚,也不要你談戀愛,哪怕那人是白晝也不行。

    至少,現在不行。

    她還無法接受,哥哥將來有一天會愛上別的女孩,會成為別人的丈夫,會有自己的家庭,也無法接受,將來甚至不能與薄易住在同一幢房子里。

    薄易是她從小唯一可以依賴的人啊......

    白晝沒有跟她挑明說,但薄晴不傻,大概也猜得出白晝想告訴她什麼。

    兄控和戀兄情結麼?

    倆人難得的安靜坐在這兒發呆,可這樣的酒會上,顯然有人不允許她們在這兒偷懶放空思緒。

    沒一會兒,就有好幾個熟面孔圍過來,都是這圈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各家千金名媛們。

    高定禮服精致漂亮,搭配的各大奢侈品牌的新款首飾,總要湊在一起,炫耀一下顯擺一下,听點兒彩虹屁,或者吹點兒彩虹屁。

    如果沒有這些爭奇斗艷的環節,這個酒會多無聊。

    “寶貝兒,你這件是Zuhair Murad在巴黎時裝周發布的的春夏高級定制系列吧?今晚可太明艷動人了。”

    白晝听完只是微微一笑,也順勢夸一夸對方的新款的愛馬仕包包。

    她今晚的禮服非是聞嘉木送來那套,雖然他送來那套也是今年新款,不過卻不是白晝喜歡的風格,身上這件是自己預先準備的。

    吹完一輪彩虹屁,話題逐漸擴展,有人小口抿著香檳,開始八卦了。

    “噯,你們今天注意到了嗎?白未蘅帶來的那個女伴。”

    “不就一個十八線的小明星麼,新養的金絲雀唄,有什麼大驚小怪。”

    “啊我倒想起來了,剛才還納悶怎麼有點兒眼熟呢,之前有次在小秦總的BAR.MIX,見過她和朱子煜在一塊兒啊,挺親密來著......”

    “悖 庵質露繼.....”

    在場幾位都是正宗豪門出身的千金,對于這圈子里的公子哥兒身邊隔三岔五換女伴雖然不恥,但也見怪不怪了。

    “不是不是,我要說的,可比什麼金絲雀有趣多了。你們難道沒發現,她身上那件禮服,誰穿過嗎?”

    說完,得意得瞟了一在座的人,頗有幾分︰瞧,我這眼楮可真毒。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啊,難怪眼熟,那件禮服不是去年在雲山別墅那場酒會上,許未萱穿過的那件嗎?”

    經這一提醒,就連白晝都有點兒印象了,正是那晚在聞氏的雲山別墅,Jusniper還未出道,路星河因母親的病偷溜出來兼職侍應生,被許未萱羞辱那回。

    當時自己還為此和許未萱動了手,將她一只限量高定的鞋丟進了噴泉池里。

    這麼一回憶,今晚方如嵐身上那條奢華的裙子,的確和那回許未萱穿過的那件一樣。

    對在座的名媛們來說,這事兒可比什麼朱子煜的前女友如今陪在白未蘅身邊好笑得多。

    畢竟如今這時代,感情就是來的快去的快,況且還是那些個公子哥兒,一年談幾段感情早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而這些企圖借靠釣到金龜婿就能翻身的撈女來說,朱子煜對她膩了,她再換個金主就是了,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兒。

    但是,以往只听說過撞衫,那就是誰丑誰尷尬,卻還是頭一回,一條裙子兩個人輪流穿。在這圈子里,那絕對是丟臉掉面子的事兒。

    “你怎麼能確定是同一條,興許就是撞衫了呢?”

    “因為許未萱這條不是原款,就胸口位置的圖飾不是星空嗎,後來她自己找人瓖了翡翠邊角料做裝飾,遠看就像碧色星河一樣,可美了。當時我就在場,還說她這想法有創意呢,做鐲子剩下的邊角料,用來瓖嵌飾品,既不浪費又美觀。”

    “對對對,不仔細看還真沒發現,的確和原版設計不同。”

    都是時尚圈常客,這些個名媛們,誰不對每年各大秀場高定款了如指掌。

    扒出這麼件事兒,幾人樂得不行,笑得彎腰。那樣的笑聲里隱含了好幾種意思︰白未蘅的女伴穿的是自己妹妹穿過的高定款禮服,看來對這只金絲雀也沒多上心嘛,還是白未蘅現在摳門到這個地步了?送女人衣服還是自己妹妹穿剩的......許未萱知道自己的寶貝戰袍被哥哥拿去送外面的女人穿了嗎?那女人穿別人穿剩的還好意思出來炫耀......

    白晝听著她們嘰嘰喳喳,實在覺得無趣,也笑不出來。看了眼薄晴,後者直接是在神游天外,根本沒在听這些人說什麼。但之前薄晴一直悄悄捏她手腕,想必是那會兒就已經看出來了。

    雖然她們嘲笑的都是自己不怎麼喜歡的人,但怎麼說呢,無論白未蘅還是許未萱,都是白家的人,至于方如嵐......白晝也說不上是哪種討厭,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但好歹留著相同的血液,這樣被人恥笑,她心里也不大舒服。

    倒不是聖母,只是做不到,跟人一起這麼沒品的背後笑話人。

    干脆站起身,“你們慢聊,我去那邊看看。”

    她的冷淡反應,這才讓旁邊的幾個女孩止住了笑聲,漸漸察覺到白晝听到這些並不怎麼高興。

    “白晝怎麼了?她不是一向討厭許未萱嗎?”

    “誰知道呢,我們剛才嘲笑白未蘅和那個女的,也沒內涵到白家嗎?”

    幾人面面相覷,有些沒鬧明白。

    白晝剛走出幾步,就在轉角處,迎面踫上方如嵐,不過這個距離,想來她也听到了那邊的笑聲和談話。

    難怪臉色鐵青,端著紅酒的手,用力到白晝都以為要將杯子捏碎。

    白晝只是稍稍一頓,並沒打算停留,還有急著去和陳榮導演那邊打個招呼聊一聊呢。

    只是在她剛踏出一步,方如嵐亦旁跨一步,攔在白晝跟前。

    方如嵐抬眼,眼底有不甘和憤怒,“同樣都是爸爸的女兒,憑什麼你就能理所應當的享受公主一樣的待遇,而我卻是見不得光的那個?還要被人輕視嘲笑?”

    白晝一愣,“這問題你問我?”

    簡直可笑。

    她雖然不喜歡落井下石,但也絕非什麼當代聖母瑪利亞,更算不得純善之輩,冷眼看著方如嵐,抱臂緩緩開口,一字一句。

    “因為我的媽媽,沒有破壞別人家庭,給人當小三。”

    “你問我,還不如去問你媽。”

    吃虧這種事兒,是不可能發生在白晝身上,所以,無論是誰,別輕易來招惹她。

    沒什麼興趣跟方如嵐在這兒討論毫無意義的話題,錯身而過,高跟鞋敲擊在地板,嗒嗒嗒的聲音漸漸遠去。

    方如嵐扭頭看著遠去的背影,面容逐漸扭曲,眼底恨意流露。

    憑什麼她是那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而白晝卻高高在上,驕傲地如同公主一樣的活著?

    太不甘心了。

    ****

    古河度假村的這場酒會,其實白晝早就知情,她之所以會來參加,並非是聞嘉木的邀請,而是知道陳榮會出席。

    之所以拒絕聞嘉木說不去,不過是日常和他頂嘴罷了。

    就算聞嘉木沒邀請她,她一樣有邀請函,不然怎麼找機會接近陳榮導演呢,只是和白昊的賭約倒真的是意外之喜了,還贏得一個別人費盡心思搭上線的合作機會。

    不過機會雖然擺在眼前,但能不能把握住,還得看真本事了。

    但今晚和陳榮的交談,要比預想的順利許多,原因首先不排除,白晰之前為弟弟搭線而下了些功夫的功勞,其次華芒雖然這幾年不如先前,但底蘊到底是在,況且背後還有盛天集團這座靠山,這幾年走下坡路,不過是掌權者心思沒有全部放在娛樂影視行業上了。

    最後,當然白晝準備工作也做得好,完善的合作計劃書和誘人的投資金額,即便是陳榮這樣的頂級導演,也是很難拒絕的。

    大制作的電影華芒並非沒有,但那都是早些年的代表作了,近幾年來,的確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作品,這一次,如果和陳榮達成合作,由華芒合資的,走向國際化的大電影,必然能帶給華芒全新的局面。

    自從接洽上這個項目,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白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這上面。競爭者很多,誰都知道跟陳榮合作會賺得

    至于其它方面的工作,《榮耀少年》第一季錄制完畢,反響也是非常不錯,關于第二季還在選題和籌備中,新專輯也即將發行,另外就是即將到來的音樂盛典,能否拿下最佳新人組合獎,關乎著白晝和白昊誰能坐擁華芒的繼承權。

    雖然白晝很有信心,但不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松懈。

    其實大部人,人生中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安穩且重復的,生活畢竟不是電影,漫長的一生中,不可能永遠都像電影那樣,波折起伏。

    這個夏天,對白晝既熱烈又友好,順遂得不可思議。

    直到亞洲音樂盛典的前兩日,進行工作總結時,白晝都覺得最近順利得有些不真實了。

    《榮耀少年》以1.47的收視率排上同期第二名,確實也算是非常驚喜的成績了。一方面是Jusniper的少年們確實優秀,二來是華芒的制作班底在線。

    當然,也和白晝對當下娛樂市場的敏銳考察有關,近些年內娛市場偶像團體的空缺,市場也需要這麼一個高顏值有實力的組合,再加上公司包裝運營相當給力,在一眾鮮肉人設時代,Jusniper能兼具實力顏值外,還各有特色,特別是兄弟間日常和節目中的沙雕迷惑行為,相當之接地氣。

    在男偶像普遍是女友粉居多的情況下,Jusniper的姐姐粉媽媽粉數量不比女友粉老婆粉低,甚至因為出眾的時尚感和會玩樂器,男粉絲數量也相當龐大。

    而新專輯發布半個月就破三百萬,持續三個月來也是新生代中第一個突破2000萬的藝人。這樣的實績顯然比A.G能打得多,其實嚴格來說,外界根本不會將A.G視為Jusniper的對手,因為這倆沒有可比性。

    之所以私下會比較,只是因為白晝和白昊的賭約,誰帶的團先拿下新人組合將,誰接手華芒傳媒,白茂德不偏袒任何一方,都用實力來說話。

    當晚紅毯之後,白晝坐在首排的VIP席位,卻一直沒看見白昊的人影,不知怎的,就是有點心緒不安。

    “看見白昊了嗎?”

    喬可遇搖頭,“沒有,只看見A.G女團在那邊兒候場,白昊經紀人一直沒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