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白晝快速涂完精華防曬, 懶得上妝,開始對著鏡子涂口紅,冷白膚色即使不打粉底, 一管漿果色口紅,就能撐起氣場。桃花眸微眯, 似在思考, 想了想,回答她︰“你要這麼理解的話, 好像也沒毛病。”

    薄晴放下手中安瓶, 背靠著鏡子, 轉過身, “讓我猜猜, 你的目的是什麼。”

    白晝收起那管口紅, 抿了抿唇,使色澤更均勻飽滿,目光卻透過鏡子, 好整以暇地看著薄晴。

    薄晴轉著轉眼眸,開始分析︰“和白昊的爭鋒相對, 打架鬧事, 是為了表現給有心人看, 讓人覺得你還是不懂事不沉穩,還是很好對付的一個小丫頭而已。而那個吻痕, 是故意露給聞嘉木看的吧?讓他明白, 你已經心有所屬,並且發展到了那種程度?”

    “bingo。”白晝點頭, 打個響指。“以聞嘉木的本事, 他不可能不知道傅時夜和我的關系, 但這事兒沒擺到台面上,他就裝作不知情,那我偏要讓他清楚,我和我喜歡的男人,已經發展到了什麼程度。驕傲如聞嘉木,不至于就為了惡心我,非得上趕著去戴這頂綠帽子吧。”

    “還有,這不是吻痕。”拉鏈一拉,扣上短裙的金屬腰帶,白晝拿起手包,率先朝外走去。石英粉的冰綢襯衫,隨著玻璃門拉開,微微鼓起風,高跟鞋瞧在琉璃地板上,清脆好听。

    絲毫沒有之前和人打架鬧事的潑蠻樣子。

    薄晴忙拿起包,跟上去,悵然嘆氣,“小白啊,有時候我覺得你才是我哥的親妹妹,做事有魄力,也狠得下心,腦子轉的又快,你們簡直就是一路人。”

    “我的確受薄易哥影響挺大,從小到大,他教會我很多東西。”步伐頓了頓,她停下看向薄晴,“所以,我也真的一直把他當親哥看待。”

    薄晴對上她的視線,半晌沒有說話,然後伸手去按電梯,倆人走進去,隨著電梯門關上,才緩緩道,“可是我覺得哥哥並不是只把你當妹妹看待,他對你的喜歡,已經不是對妹妹的喜歡了。”

    白晝沉默,有些煩躁地扯扯頭發,沒戳破之前,大家都可以裝作不知道,可一旦戳破,還真的挺難以面對的。

    “嗯,最近感覺出來了。”

    薄晴︰“那你怎麼想的?”

    “叮”一聲,到達目的樓層,電梯門打開。

    白晝偏頭,反問她,“那你又是怎麼想的?”

    “我當然是希望,你和傅時夜分手,跟我哥在一起啊。”薄晴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和我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這樣我們三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好嗎?”

    “三個人?一直在一起?”白晝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薄晴後腦勺,“不一樣的,傻姑娘。”

    “如果我真的和你哥在一起,無論談戀愛還是結婚,我們就需要更多的二人空間,而不是像我們之前那樣的三個人嬉笑玩鬧,難道我們接吻,或者上/床,你都要在旁邊嗎?”

    她的話直接又犀利,直接問懵薄晴。“那樣你不會高興的,你就會覺得,我搶走了你哥哥,你不覺得,那更加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嗎?”

    白晝收回手,笑著走出電梯,朝前面燙金招牌的美發造型店走去。

    認識這麼多年,薄晴對薄易的依賴程度,白晝很清楚,甚至可以預想到,如果將來薄易真的談戀愛結婚,妯娌關系處理起來,不會比婆媳關系簡單。

    也幸好她不喜歡薄易,所以也沒去想過這些問題,反正,那都是別人的事兒。只是今天薄晴提到這個話題,她也就剖析給她看,薄晴喜歡的是,三個人像好朋友好兄妹一樣的關系,這種的家人,而絕非是可以和薄易結婚的那個家人。

    還好這話是薄晴先捅出來的,而不是薄易,只要說服了薄晴,讓她想通,她自然會去跟薄易溝通的,不至于那這種尷尬問題擺到明面上來,解決的好的話,大家還能像朋友一樣,就不會那麼尷尬。

    ****

    弄完造型出來,一頭長發烏黑柔順,發尾微卷,在燈影下泛著光澤。隨著步伐微微蕩起漂亮的弧度,落在肩頭,搖曳在背後。

    所謂的從頭發絲到腳趾尖兒都散發著精致,也不是不可能,只要金錢到位,配備一位發型師、一位服裝造型師、一位美容護理師、一位美甲師等等,任何人都可以精致起來。

    萬惡的金錢,在某種程度也的確很萬能。

    一如先前預測,等她們弄好發型出來,差不多就到了晚餐時間,餐廳是早就定好的,她們過去時,大家都已經到齊。

    餐廳靠湖畔,露台上晚風習習,燈火交映,悠揚琴音自鋼琴師靈活的指間流淌,一景一物都足以顯示,這餐廳價格不菲。不過,既然是團建,當然要讓孩子們吃的開心,玩的開心啦。

    喬可遇和魏星洲身邊都還留著空位,白晝本打算坐到喬可遇身邊的,但過去時,魏星洲已經起身替她拉開了椅子,她沒多想,也就順勢坐下。

    白昊已經履行諾言,帶著A.G女團離開酒店,但估計人還在度假村,既然明天有酒會,他肯定也會參加。

    不過少了白昊那煩人精在跟前晃,頓時感覺連空氣都清新不少,這頓晚餐的氛圍,也是尤其的好。

    晚餐結束後,白晝沒跟薄晴一道回,只笑眯眯對薄晴說還有事,後者不需要問,看她那神情,也知道是干嘛去。

    “那你今晚也甭回來了,我可不會給你留門。”

    說完,薄晴甩頭走人。

    看著她背影,白晝撇撇嘴,不留就不留,又不是無處可去。

    拿出手機,正打算撥個電話,稍稍一猶豫,還是算了,直接過去吧。

    叮咚——

    門鈴響了幾聲,通訊視頻亮了一下,又被關掉,白晝剛要皺眉,大門卻打開了。

    開門的是傅時夜,看了一眼白晝,松開把手朝里走去,嗯......這意思,是讓她進去吧?

    齊一鳴好像不在啊今天,在玄關換了鞋,跟著進去。

    空曠的屋子就傅時夜一人,落地窗旁一盞昏暗的燈,除此外,一片黑寂。傅時夜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煙,沒點燃,但白晝幾乎立馬感覺到,他心情不大好。

    又是怎麼了呢?

    下午幫她比賽那會兒,不還挺正常的麼。

    將手包擱在茶幾,順便看了眼青瓷煙缸,里面已經有幾個煙頭。她目光微凝,傅時夜一直沒有抽煙的習慣,這是怎麼了?

    轉頭去看傅時夜,他指間轉著一只黑色的打火機, 擦打著火,正要點煙。

    男人微微低頭,嘴里含著支煙,點煙的動作宛如電影鏡頭,帥氣又有魅力。可這會兒倒不是欣賞美色的時候,白晝單膝跪在他腿邊沙發,一手撐在傅時夜肩頭,伸手要去奪他手中的煙。

    他剛吸一口,女孩就已經靠過來,白霧吐出,橫隔在倆人之間,隔著淡淡煙霧,白晝看見男人眼底陰沉一片。

    她垂了下眼斂,取走他指間的煙,熄滅在煙缸中,然後順勢,就坐在他腿上。

    自從那回在丹朱華庭喝醉酒,瞎說了些胡話後,倆人一直處于一種又像鬧矛盾,又裝沒事人的狀態中,基本沒有私下單獨親密相處過。

    可這些問題總得解決不是,不然陳放久了,只會質變,越來越糟。

    下午傅時夜的突然出現,以及不顧一切的維護,這段時間倆人關系也有緩和,對于不公開戀情這事兒,傅時夜基本也就隨她意願了。

    所以她今晚過來,本就是有意來哄他,想要認真談一談的。

    雙頭搭在傅時夜肩頭,她小心翼翼開口,“怎麼了?看上去有點不開心啊?”

    傅時夜緩緩抬眼,目光盯著她,黑沉沉的眼底,浮現是白晝熟悉的,偏執暴戾,又在極力隱忍的情緒。

    她一驚,已經很久沒見他這樣了,是怎麼了又?

    男人緩緩抬手,從她薄背緩緩摩挲而下,停在腰間,掌下緩緩收力,一字一句,“我應該開心嗎?”

    不對勁......白晝迅速捕捉到傅時夜此時的不對勁,根據以往經驗,傅時夜這種生氣的表情,多半是因為她又做了什麼惹怒他的事,而這些事,一般是讓他沒有安全感,且恐懼失去她的情況下,才會流露出的,極力克制的佔有欲。

    掐在腰上的手漸漸用力,而白晝腦子卻在飛速旋轉,追溯今天下午的細枝末節,到底是什麼事,能讓傅時夜再度失控的?

    啊!對了!

    白晝突然的頓悟,睜大雙眸,連忙將衣領一扯,指著鎖骨那處紅痕,快速解釋,“這不是吻痕,你仔細看嘛,雖然看起來很像......在酒店13層的美容院,我用最小號的拔罐器弄出來的,不信你去問那個幫我做護理的美容師!”

    說完,還往前湊近些,示意他看清楚。

    傅時夜低眼,盯著女孩鎖骨處,縴指指向的地方,看上去的確很像被用力啜一口留下印記,如她解釋那般的話,拔罐器到也能弄出類似的痕跡。

    看著他眼底神情略有有松動,白晝就知道自己賭對了,緩緩松一口氣,她可不想再鬧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誤會。

    傅時夜果然是因為這個生氣。

    不過換位思考,如果傅時夜身上,出現一個並非她杰作的吻痕,她也會鬧翻天的。更何況,傅時夜一直以來,都對她有著極強的佔有欲,如果真是別的什麼人,在她身上留下這種痕跡,傅時夜不殺人才怪。

    不等他繼續問,白晝主動抬臂,摟著男人的脖子,紅唇湊近,在他嘴角輕輕一啄,語調輕軟,又帶著點兒嬌氣。

    “這個啊,是故意弄給某些人看的。”這個某些人,原本是指聞嘉木,不過這會兒,說是傅時夜也沒毛病。

    感覺到傅時夜情緒沉靜下來,眼底陰翳消散不少,雖然依舊有著偏執。作為藝人,本身壓力就很大,幾乎常年承受著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以至于這個圈子里,相較于普通人,患抑郁癥的幾率要高出許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謂的粉絲,可能今天愛你愛得死去活來,明天或許也能為另一個人撕心裂肺的吶喊。名氣,榮耀,掌聲,得到的那一刻的確很有成就感,可過後,卻又是無盡的空虛。所以他專注音樂,專注舞台,專注工作,像陀螺一樣轉下去,害怕停下。

    而他個人的情感,全部傾注在白晝身上,偏執也好,佔有欲也罷,炙熱的愛戀,刻骨的執念,全部都是她。

    能在這個名利圈保持清醒,堅守本心,是因為心中始終有不曾磨滅的信仰,而這份信仰,就是白晝。

    在曾經分開的那些年,他找不到她,所以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去,要耀眼而醒目,這樣,她就一定會看見他的。

    無論多艱辛,無論有多少燈光和掌聲,無論有多少誘惑,傅時夜還是那個傅時夜,還是她眼中那個白襯衫少年。

    “還生氣嗎?”白晝趴在他胸前,下巴擱在胸膛上,抬著小臉,眼也不眨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帥氣俊臉。

    傅時夜沒吱聲,只是偏過頭,避開她視線。

    但白晝這種極會看眼色的人精,哪能瞧不出他情緒的轉變呢,側臉貼在他胸口,雙手環著勁腰,哼唧一句,“你還挺好哄。”

    傅時夜的確很好哄,只要她肯多花點時間和耐心在他身上,他就能乖巧溫順得像只傻乎乎的金毛,哪里還有舞台上那冷酷的樣子。

    但這不就是白晝最迷戀的嗎?除了她以外,傅時夜對任何人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他給她的安全感永遠是最足的。

    而這樣的傅時夜,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白晝生出愧疚心來,自從知道秦奕心的初戀是他大伯後,這段時間里,白晝迷茫過,彷徨過,也糾結過,甚至也有一閃而過的退縮。

    雖然在她看來,秦奕心和裴雲盛重修于好這事兒,跟她和傅時夜在一起並不沖突,又不是親生父子。但按照秦奕心的性子和觀念,必然是會在意外人的閑話,作為母親,她肯定會放棄和裴雲盛再婚的想法,來成全女兒。

    一直以來,秦奕心都在這樣做,為了女兒,她隱忍退讓,守著名存實亡的婚姻,獨自煎熬。

    媽媽為她犧牲得夠多了,她不想在因為這件事,讓秦奕心錯失自己後半生的幸福。

    白晝低語,“哥哥,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一定會解決那些事情的。”

    女孩跨坐在傅時夜腿上,整個人窩在他懷中,耳畔是他渾厚有力的心跳聲。“等解決了這些事情,我們就公開戀情,無論有多難,我都跟你一起面對......不過,你粉絲肯定想要撕碎我,你得保護我......”

    說話時,微微揚起小臉,溫熱呼吸就輕拂著,擦過喉結。

    明眼可見的,傅時夜好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低頭,問她,“為什麼?”

    “嗯?”白晝一愣,什麼為什麼?

    傅時夜抬手,摟住她腰,“為什麼寧願用拔罐器,也不用我?”

    “?”白晝又是一滯。

    傅時夜干脆利落的抱著人,從沙發上站起身,“你想要什麼樣的痕跡是我做不到的?”

    突然離地的失重感,白晝一聲輕呼,連忙抬臂勾住他脖子,長腿順勢夾在男人腰上,避免跌落。

    “你......”話題怎麼突然跑偏?

    不待她言語,傅時夜托著人,長腿一抬,朝樓梯走去。

    明明很溫情的氣氛,逐漸消失殆盡,開始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