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但以白晝好漢不吃眼前虧的脾性, 並沒打算跟他計較,不過, 也希望聞嘉木自己能有點自知之明,這態度是有多討人嫌。

    雖然她也能打電話叫人安排一輛觀光車來,不過現在這時間......抬眼瞧了瞧當空烈日,炙熱又晃眼,還要在這兒等個十來分鐘,何必呢,自討苦吃。

    戳了戳魏星洲胳膊, 讓他先上車,倆人默契地坐到最後一排。

    和聞嘉木隔著兩排座。

    聞大少爺今天依然是一絲不苟的精致模樣, 從襯衫到皮鞋,從發型到腕表, 遠比封面模特來得高貴好看。

    但同樣的,給人以難以接近的距離感,像一尊精致玉雕, 精致到無可挑剔, 卻又缺少一些生機朝氣。

    太少年老成, 從小就是這副不討喜的模樣。

    而對比之下,坐在身旁的魏星洲, 便更體現出鮮活的生命力,一如在舞台上的朝氣蓬勃, 赤誠熱血。

    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後腦勺, 以及反身趴在椅背上,投來視線的白昊, 白晝直接忽視他倆, 只對司機道, “師傅,去前面酒店。”

    白昊將鼻梁上墨鏡一推,推至頭頂,“下午有什麼安排?”

    他沒點名,但這話顯然是看著白晝問的。

    雖然很不想搭理,但蹭人家車還不理人,就有點說不過去,白晝瞅他一眼,淡淡開口,“還沒想好,吃完飯再看。”

    白昊摸著下巴,提議道,“你們不是團建嗎?剛好,我那女團今天也拍完了,要不下午一塊兒聚一聚?年輕人嘛,人多熱鬧。”

    他話音剛落,白晝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別,我們可不愛熱鬧,地方這麼大,咱各玩各的,別互相蹭熱度。”

    “我說你......”白昊略有嗤意,視線掃過魏星洲,最後再落到白晝身上,“怎就不懂變通呢,我們倆聯手,資源最大化,緋聞,頭條,熱搜,應有盡有,合作共贏,有什麼不好?”

    白晝嘆口氣,“那只能說,咱們規劃不同,追求的目標也不同,是沒辦法達到共贏的。”

    她很清楚,白昊並沒花多少心思在女團打造上,不過就是想著賺快錢,以及故意和她較勁兒。誠然,按白昊所說,如果公司旗下A.G女團和JS7能有合作的話,譬如炒緋聞,抄CP,的確是能夠迅速霸佔熱搜,但是......

    她可不想敗壞JS7少年們的路人緣。

    既然是偶像,那麼在轉型成為正真的歌手或者演員前,他們就必須遵守偶像的品格。

    低頭給喬可遇發完信息,通知她帶著人過來酒店這邊吃午飯。剛打完字,便听聞嘉木開口,“明晚酒莊有個宴會,我會讓人提前把禮服送過去,你需要作為我的女伴出席。”

    白晝愣了愣,目光從手機上移開,抬頭,確認聞嘉木這話是在和自己說,畢竟這會兒車上,能被稱之為女,也就她一個人而已。想也不想,撇嘴,“我不去。”

    聞嘉木的語氣顯然並不是來和她商量,而是通知。“這也是兩家長輩的意思。”

    動不動就搬出家長施壓,白晝無語地翻個白眼。要不是礙于魏星洲在場,作為經紀人 PD,她需要保持一下形象,這會兒就直接開懟了。

    正說話間,目的地已抵達,但聞嘉木並沒有讓司機停車的意思,白晝連忙出聲,“停車停車,我就到這兒。”

    司機是度假山莊內專門負責觀光車的,並不是聞嘉木的私人司機,听聞有人出聲,下意識就踩了剎車。

    她也沒給回復去還是不去,反正聞嘉木只是通知她。帶著魏星洲下了觀光車,徑自朝飯店走去,卻不料,聞嘉木和白昊,竟也跟在身後。

    “跟著我干嘛?”白晝沒好氣回頭。

    白昊幾乎毋需思考,直接回嗆,“這是你個人專屬啊?去吃個午飯還得等你批準?”

    行,公共場所,誰都能去。白晝忍下一口氣,看了眼白昊,再看看聞嘉木,繼續往前走去。

    酒店十五樓的餐廳,進去直接定了個大包間,自然也不會客套地開口邀請聞嘉木和白昊他們共進午餐,發了信息通知喬可遇那邊,便率先帶著魏星洲進去就坐。

    先前魏星洲一直沒出聲,也很明顯感覺到白昊和聞嘉木,與白晝關系並不融洽,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干脆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兩人進了雅間,才感嘆一句,“你們兄妹倆,關系也太僵了吧......”

    白晝聳肩,“可能家里有皇位需要繼承的家庭,都這樣吧,習慣就好。”

    半正經半開玩笑的回答,她不確定魏星洲他們對她來歷知道多少,但這段時間以來,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端倪,也就沒必要非得瞞著。

    ****

    餐廳在酒店高層,但看裝潢和格調,就知道價格不便宜,許是因臨近湖畔之便,餐廳還配套泳池等娛樂設施。

    午飯後,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消消食,吃點水果,是相當之愜意。

    當然,如果屏蔽掉隔壁包間推門出來的白昊和聞嘉木的話,白晝摸到旁邊乳白小圓桌上的墨鏡,干脆果斷地帶上,心中暗啐︰還真是陰魂不散。

    但也並不奇怪他們為什麼在這兒,度假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知名的高檔餐廳,有名的風景或網紅打卡點,也就那幾個。譬如這處,在網上很火爆的泳池餐廳,最好的位置,也就相鄰的這幾間包房。

    雅間的落地窗出來就是偌大泳池,泳池外有露台,位于露台上,覽盡整個度假村的山色風光。

    高層建築物遮擋烈日,微風習習,再加上恆溫空調,溫度很適宜,可原本打算就在這兒睡個午覺的想法,在看見聞嘉木和白昊的瞬間,消失無蹤。

    太煞風景了。

    JS7的少年們倒是怡然自得的玩鬧,或是游泳,或是在遮陽傘下午憩。白晝不想掃他們興致,悄悄起身,打算獨自先走。

    本來有些不放心留他們在這兒和白昊相處,不過喬可遇和李明亮一直跟著他們身邊,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心里一邊琢磨,剛走了幾步,便又瞧見,胳膊玻璃門推開,A.G女團的小姐姐們走了出來。

    白晝步伐一頓,陷入糾結,這......算了,還是不走了吧,留下JS7的男孩子們單獨在這兒,總感覺很危險,誰知道白昊會不會趁機作妖......

    不知為何冒出來的老父親心理,生怕自家白菜被豬拱了似的,倒不是她對A.G女團的妹妹們有偏見,而是不信任白昊罷了,指不定他想搞些什麼緋聞出來呢。

    她停下駐步的地方,身後太陽傘下,正好是白昊躺椅的位置,透過墨鏡看了看前方一動不動的背影,白昊緩緩坐起身。

    白晝一門心思沉浸在自己內心戲中,秀眉微擰,正在猶豫留下還是先離場,反倒忽略了身邊的動靜,斜後方忽然伸過一只手,在她腰後猛地一推。

    突如其來的一道力,白晝一個趔趄,失去重心,跌落進泳池里。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聲驚呼,水瞬間淹沒口鼻,連著嗆了幾口水,岸邊有人呼喊,視線紛紛聚焦過來,隨後又有落水聲。

    白晝會游泳,也並不怕水,況且這只是泳池而已,並非深水區域。只是事發突然,又是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落水,難免手忙腳亂,慌里慌張。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自己站穩,就已經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攔腰抱起,浮出水面。

    托在腰間的手臂很有力,轉瞬便將她帶到池邊。

    白晝抹了把臉上的水,撐著人肩膀,靠著池璧站穩,待視線清明起來,才看清面前的魏星洲。

    少年從水中浮起,伸手捋了把短發,露出俊逸眉眼,濕發背頭,襯衫緊貼著胸膛輪廓,一副禁欲系美男出浴圖。

    “沒事吧?”少年眼里難以掩飾的擔憂著急,這一刻顯露分明。

    這會兒倒是沒事,但待會兒指不定有事兒沒事兒了。

    白晝扶著魏星洲,轉個身,看向推自己的人,怒容難掩。

    白昊咧嘴笑著,毫無愧疚地聳肩,帶著幾分惡作劇成功的得意,“不好意思啊堂妹,剛才想跟你開個玩笑,結果不小心,手滑了一下,你不會生氣吧?”

    瞎子都看得出是不小心還是故意而為,周圍聞風圍過來的A.G女團成員,好幾個都在捂嘴偷笑,平日里趾高氣揚的白PD,落水這幕著實狼狽。

    “既然是不小心,我怎麼會生氣呢。”明顯的口是心非,白晝強壓著怒氣,胸口起伏不定,她又不是觀音轉世,不氣是不可能的。

    “也是,咱們白PD寬容大度,肯定不會跟我計較,也不會幼稚地跑回家告狀的對吧?來,哥哥拉你起來。”白昊話里意有所指,但因為成捉弄了白晝,這會兒笑得倒是相當開懷,真心實意的嘲笑,還發善心般,伸手給她。

    白晝看著他伸出的手,眸子一轉,手卻在背後暗自推了推魏星洲,示意他站開一點。

    只是她沒注意,手踫在魏星洲腰間時,少年僵了一下,然後抿唇退開了些。

    “那就,謝謝哥哥了。”白晝突然抬眼,一把拉住白昊的手,彎眸一笑,無比乖巧的模樣。她本就生得明眸皓齒,哪怕這會兒看似狼狽,可展顏一笑,依舊動人。

    被那明艷的笑容晃了神,白昊愣了一下,下意識感覺有點不對,可不及反應,便被白晝一個用力,拽入水中。

    對比白晝方才被意外推入水中,白昊當下那刻雖心有所感,但因被她拽著,頭先栽倒進去,嗆著水,連連撲騰,模樣更是狼狽不少。

    咕嚕灌下幾口水,才撲稜著冒出頭來,沒忍住一句髒話飆出口,剛抹去臉上的水,眼楮還沒睜開,頭頂就又被一只手按下。

    再次沒入水中,他撲騰兩下,便反應過來,要去扯摁在頭頂的手。

    一瞬間倆人扯打到一處,以前見面還商業客套一下,這會兒倆人完全是本性畢露。

    圍觀的人不少,但幸好沒外人,就是A.G和Jusniper兩個團的人在,十幾號人圍攏過來,看著水中的打鬧,也不知該如何,是幫是勸?

    魏星洲沒料到白晝會直接反擊回去,又怕她一個女孩子吃虧,又想幫白晝,又不敢弄傷白昊,只能盡力攔在兩人中間。

    本要達到白晝伸手的一巴掌,便啪一聲打到魏星洲身上。

    “敢打我的人?”白晝徹底怒了,將魏星洲拉到身後,沖上去一把揪住白昊的頭發,她從小和白昊沒少打架,即便白昊是男孩子,但她也不很少吃虧,狹路相逢勇者勝,要真打架,就憑她那股子不要命的勁兒,基本上是白昊先投降。

    這圈子里的公子哥們,先不論花不花心,渣不渣什麼的,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會維持表面的風度,可唯獨白昊不會,什麼不打女人?白晝都扯他頭發了,那自然要扯回去。

    倆人就跟小孩打架似的,這時候,誰還要臉啊。

    聞嘉木听聞動靜,從雅間走出來,分開人群,便看到這樣一幕——

    白晝一手抓在白昊頭頂短發,一手擰著他耳朵,女孩子個頭靈巧,腿架在白昊腰間,趁勢還比他高出一截。

    而白昊一手揪著白晝的長馬尾,一手扯在她臉上,白晝本就生的皮膚白晰,被他一捏,臉上都有紅痕。

    這架打得極為熟稔,顯然並非頭一回。

    “小王八羔子,當我怕你啊?就會玩些陰人的小手段!”

    “死丫頭,我忍你很久了!從小就會在爺爺跟前告狀,現在去告狀啊,說我打你了,去啊......”

    “到底是誰他/媽告狀精轉世,不就打賭輸一台車,還要挑過年的時候告訴我爸,還有臉說我?!”

    “你還要臉嗎?啊?我考試睡覺交白卷約女孩子出去玩這種事都要拿去告?!耤A老子耳朵要被扯掉了......”

    “我那是運氣問題,你這是人品問題!......嘶,你要扯掉我一根頭發我撕了你臉!”

    倆人這架勢,倒是真打起來,誰也不讓誰,一旁的人急忙勸阻,有伸手去想幫忙拉開的,反倒被傷及無辜。

    聞嘉木視線掃去,白晝看似佔上風,但因皮膚白晰嬌嫩,看著手腕被勒出數道紅痕,白淨一張小臉也被捏得微微紅腫。

    當下皺眉,幾步近前,蹲身,抓住白昊的手,聲音冷厲,“松手。”

    聞嘉木雖素來不愛笑,但在大多人眼里,都是一副溫潤貴公子的模樣,極少有這樣冷厲的神情。

    旁邊人勸,多半是沒有用的,但聞嘉木的話,白昊素來很給面子,又或者說,他不敢得罪聞嘉木。只能憤憤卸了力,又急忙去掰白晝揪他耳朵的手,“耤A痛死老子了,你他/媽鷹爪子啊?”

    白昊先送了手,白晝卻並不領情,趁機就拿頭朝人撞去,額頭磕在他眼楮,痛得白昊一聲慘叫,揮手就要打來。

    也是那瞬,白晝直接整個被人攔腰從水池提拎出來,甚至還想朝白昊踢一腳去。

    “放開!”馬尾被扯得歪斜凌亂,臉上留下打架的紅痕,小臉氣鼓鼓,卻因今天一身明媚的運動裝,少幾分往常職業裝的氣勢,顯得一副奶凶的樣子。

    而聞嘉木並未如願松手,也沒在意身上衣服已被她弄濕一半,只是微微皺著眉頭,冷冷一句,“還沒鬧夠?”

    白晝被提溜上岸,才驚覺方才竟是聞嘉木將自己抱出來的,當下第一反應卻是︰這家伙,不是身體不好麼?還有這麼大勁兒呢?

    大概因著他從小就隔三岔五在醫院,白晝潛意識里,聞嘉木這個名字,和身嬌體弱是劃同等號的。以至于,這會兒才微微驚詫,能在岸上將人直接從水中提拎起來,這臂力,還真不容小覷。

    但這詫異也只是一閃而過,畢竟這會兒和白昊的事兒還沒完呢。

    轉身就要去抓扯白昊,卻被聞嘉木扣住腰,過不去,只能隔空喊話。“我警告你白昊,最好趕緊消失在我眼前,搬別的酒店去住,不然見一次打一次!”

    白昊剛被她撞得眼冒金星,這會兒才被扶著站起來,一邊捂著紅腫的眼楮,一邊指著白晝鼻子,“憑什麼我搬?這酒店你開的?我今兒還就不走了!”

    倆人誰也不讓誰,那就老辦法,一決高下。

    雖然是死對頭,但這種時候,只一個眼神,就能達成默契的共識,比一場唄,誰贏了就誰的主權。

    以前不都是這麼解決的麼,一個定規矩,一個定賭注。

    “比什麼?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