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靜北影視基地在郊區, 開車過去也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等達到目的地,白晝已經在車上睡醒一覺了,酒也醒得差不多,站在入口處,有些茫然。

    忘記問傅時夜在哪個劇組了。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在公司一問就能知道, 一邊讓人去查,一邊感嘆自己剛才決定有點沖動了,突然跑過來,暴露關系了怎麼辦?

    等找到傅時夜所在的劇組,又是半小時後, 白晝看了眼時間, 凌晨2點。

    拍攝好像還沒結束, 這部電影華芒傳媒有投資,她以工作人員的身份進去, 暢通無阻。

    白晝戴著帽子口罩,在人群中並不突兀, 因著冬夜寒冷,在場許多工作人員都是這樣裝備,早先在車上時, 就已經換了件防寒的羽絨服外套, 高跟鞋也換成了平底短靴。

    東張西望沒看到傅時夜的身影, 忽然肩膀被人一拍, 嚇得一驚。

    回頭看去, 是齊一鳴。

    齊一鳴用一種很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她,艱難開口,“那個,白部長,跟我來。”

    白晝一愣,齊一鳴怎麼會知道她在這里?隨即猜想︰他不會已經知道了吧?

    仿佛為了驗證她心中所想,齊一鳴邊走邊對她說,“時夜的戲份還沒拍完,恐怕還有半個多小時,你冷不冷,要不先去酒店等?”

    “......不用不用,我就是剛好在這邊辦點事,听說傅時夜在這兒拍戲,順便過來看看。”白晝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裹緊羽絨服,心里卻在琢磨︰齊一鳴說的先去酒店,不會是讓她去傅時夜房間等吧?

    “順便啊......”齊一鳴偏頭看了看白晝,長舒口氣,行吧,荒郊野嶺的郊區影視拍攝基地,能順便辦什麼事兒呢。

    如果不是想到傅時夜之前讓他拍照發朋友圈一事,齊一鳴也願意相信真的是偶然踫見。

    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傅時夜讓他拍兩張深夜拍戲的路透圖,還叮囑發朋友圈選擇僅公司內部成員可見。

    如果是要給粉絲看的,肯定是工作室發微博,發私人朋友圈,那是為了給誰看到?

    而且還是用齊一鳴的號發的,而不是傅時夜自己的號發。

    真是細思極恐啊,他就料定了白晝會看到?看到後會跑來找他?到底該說,這是了解透徹呢,還是善于揣摩人心呢。

    但能讓他家傅老板這麼費心思的,好像也就獨獨這麼一人吧?

    所以,哪怕齊一鳴在經過閔 辰的科普後,對他們這段感情不是很看好的情況下,面對白晝,還是相當客氣謹慎,萬一真是未來老板娘呢?

    這個劇組場地鋪得挺大,到了拍攝現場,齊一鳴朝那邊一指,“喏,這場是雨夜緝凶的那場,難度挺高,動作戲特別多,已經拍了四個多小時了,看這架勢,大概還得有個大半小時吧。”

    白晝順著看過去,傅時夜一身長袖黑襯衫,黑色長褲,拿著槍蹲在二樓窗戶牆邊,似乎整個人要跟夜色融為一體。

    樓下是一輛越野車,里面坐著四個人,為首的穿著花襯衫,大金鏈子,看裝扮有點像反派老大的角兒。

    那片布景街道是濕漉漉的,深冬夜里,大雨天,緝凶追車,打戲槍戰,拍攝起來的確不容易。

    冬夜的風很凜冽,吹久了人就有些凍。

    白晝裹緊了羽絨服,看著導演一聲令下,那邊開始動起來,幾台攝像機同時跟進,雨幕也潑灑而下。

    傅時夜和另外一名演員吊著威壓,翻過窗,直接跳到了正在行駛的車頂上,和車內的歹徒近身搏斗。

    越野車被逼停,槍聲此起彼伏,凶惡歹徒走投無路,和警方的拼死一搏。

    飾演反派的是業內一個知名動作戲中年男演員,打戲從不用替身,而且對手也不能用替身,每場都幾乎是來真的。

    傅時夜所飾演的人物,已經負傷,臉上身上都有血跡,因為這名涉及多宗案件的重要嫌犯不能直接擊殺,搏斗間也一直處于劣勢,但卻要拼著最後一口氣,制服對手。

    而對手出招很厲,幾乎招招斃命。

    他們前面應該已經拍了好幾條,動作指導和武術老師等等都在旁邊圍觀,這條拍攝倒是很通暢,打戲可以說是酣暢淋灕,同時也令人揪心。

    白晝看的直皺眉,緊緊攥著手,一直追問齊一鳴,“這條拍了多久?他淋了多久雨?這麼冷為什麼穿那麼少?”

    她不知不知道電影拍攝的辛苦,不是沒見過其他人拍攝,但是,親眼看到傅時夜拍攝這種高強度的打戲,卻止不住的揪心,看得難受的不行。

    即使他在鏡頭前的每一個動作都凌厲帥氣,甚至挨拳頭時一個甩頭,發梢的水珠都能拋灑一道優美弧形,這場打戲絕對會是電影里一段經典。

    但心疼也是真的啊,她裹著羽絨服都覺得冷,他們拍攝因為劇情是夏天,穿得單薄不說,還得淋雨,本來就很艱難的環境,當看到反派一棍子砸在傅時夜背上時。

    白晝差點拍桌喊停,被齊一鳴趕緊拉住,“那是拍攝道具,道具......”

    “可是那看著很疼啊......!”白晝有些看不下去,根本坐不住,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得極力忍住,不能去干擾到拍攝,只能祈禱這條能過,趕緊拍完這段。

    等導演那邊一喊卡,她立馬拿起一條干淨的大浴巾朝傅時夜沖過去,將人裹起來,先把水擦干。

    傅時夜並不知道她已經來了,也沒注意到最先沖上來的是白晝,他不習慣有人太親密的接觸,正要去接過毛巾自己擦時,回頭就看見小姑娘紅著眼眶,企圖用毛巾擦干他頭發,模樣有些悶悶的。

    他愣了下,沒動,由她擦。

    好像周遭都安靜下來,眼前只有她擔心又心疼的眼神,明明是在寒冷的冬夜淋雨,但心里卻覺得異常高興。

    他很喜歡,並且很享受她這樣的眼神,心疼又不忍,眼里只有他一個人的樣子。

    齊一鳴跟在白晝身後,抱著厚外套,趕緊給傅時夜披上,身上濕衣服暫時還不能換,得看導演說這條過不過。

    同時也生怕周圍有人,看出點什麼端倪。

    不過好在片場亂糟糟的,沒人注意到這邊,也只當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白晝,是身邊的工作人員而已。

    傅時夜微微低下頭,好讓白晝替他擦頭發的手,舉得沒那麼辛苦,輕聲問她,“怎麼過來了?”

    白晝不答他這句,反問道︰“這場還有多久拍完?”

    “應該快了。”傅時夜的確凍得很厲害,嘴唇都有些發紫,這種反季節拍攝最為辛苦。

    齊一鳴拿出保溫杯,遞過去,“先喝點熱的,讓人買的姜茶。”

    傅時夜接過喝了幾口,緩過神,還剩半杯,又問白晝,“冷不冷?喝點暖胃。”

    “我不冷,你快喝完。”白晝搖頭,催促他。

    看著凍得不行的傅時夜,就心疼得不行,也不知這場他們拍了多久,現在白晝就特別想抱著他,讓他暖和一點,可大庭廣眾的,周圍又是攝像頭,到處都是人,她不敢。

    如果是公開戀愛就好了,她就能第一時間沖過去抱住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把他手揣懷里暖著。

    這樣一想,就更加郁悶了,“不是預計春天開機的嗎?怎麼年底就提前開拍了?你們導演也太叛逆了吧!”

    傅時夜是偶像歌手出身,後來涉足影視拍攝,一開始就有不少質疑,但他似乎從來不在意外界的各種質疑,只專心對對待每一場拍攝。

    他就是那樣的人,只要決定去做某件事,他就一定要做好。

    那邊導演已經看完這幾條,終于滿意地宣布這場過了,又跟幾位演員說了辛苦,才宣布收工。

    現場一片歡呼,工作人員們甚至鼓起掌,紛紛對這場參演的演員們致謝。

    簡單寒暄完,幾位演員都趕緊由助理和工作人員帶走了,這麼冷的天拍攝這種戲,簡直是要命,稍不注意就得感冒生病。

    好在御寒措施準備倒是齊全,傅時夜作為主演,有自己的休息間,里面暖氣和烤火爐都開著,進去就趕緊讓脫了濕衣服,換上干衣服。

    等人換好里面的衣服出來,白晝又趕緊遞上暖手寶,然後用厚大衣把人裹起來,帶回酒店。

    齊一鳴全程插不上手,最後只得撓撓頭,行吧,此刻他好像有點多余。

    干脆讓白晝去照顧,自己去招呼一些後續安排。

    回到酒店已經過了凌晨三點,進屋第一件事就是開暖氣,然後把傅時夜推到浴室去,“你趕緊先洗個熱水澡,出來再喝杯感冒靈,別著涼了......”

    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帶著寒氣的懷抱摟住。

    白晝鼻頭酸了一下,緊緊回抱住他。

    從剛才就想抱一抱傅時夜了,可是她又怕自己太矯情,反而耽誤時間,讓他受寒。

    拍個戲怎麼這麼辛苦呢?到現在身上都帶著股寒氣,就算換了干衣服,喝了姜茶,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都擋不住的寒意散出。

    這得冷成什麼樣兒啊。

    緊緊抱了一下,白晝就推他,“好了,先去洗個熱水澡......唔~”

    話音未落,余下的話被傅時夜堵了去。

    他的唇亦是冰冷的,白晝由他吻了會兒,還是放心不下,偏頭躲開,再次推他,“傅時夜!”

    帶著點兒氣,“先去洗個熱水澡,一會兒感冒了!”

    傅時夜不肯松手,聲音微啞,“你親我一下,比什麼都管用。”

    白晝沒心情和他鬧,這會兒只擔心他受了寒會生病,但傅時夜明顯不配合,只能換種說法,“我怕冷啊,你身上這麼涼,不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