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白晝整個人驚愣住。

    聞嘉木, 他是瘋了嗎?

    你幾乎是無法想象,這個宿敵, 竟然有一天, 莫名其妙的,半跪在她跟前,為她拂去足底塵埃,穿上那雙昂貴的高跟鞋。

    不過聞嘉木也沒打算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著,“盛夏所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所以,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

    “在國外沒人管你,但是回到國內,你必須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松開她縴細的腳踝, 將手帕往旁邊垃圾桶一丟,拍手站起來, 低眼看著她。

    “即將和聞氏聯姻的白氏千金,這,才是你的身份。”

    等白晝慢慢緩過神來,神情也凝起一層霜色, 她極度不喜歡這種命令式語氣, 還真當他轉了性, 大發慈悲之心, 看來, 是她想多了。

    方才見盛夏的那些畫面仍在腦海徘徊,半晌沒有說出一句話。

    最後,站起身,對視上聞嘉木的目光,美眸微眯,“你威脅我?”

    “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警告。”

    語氣冰冷,態度傲慢,永遠是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仿佛他才是這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玩弄眾人于股掌之間。

    白晝想,總算是明白為什麼,一直以來覺得聞嘉木這人很討厭了。

    明明應該是青梅竹馬的情分,偏偏從小關系就不好,死對頭,相互視為宿敵。

    因為,都是喜歡去掌控別人的人吶,又怎麼可能,會向對方屈服呢。

    就像斗牛,不死不休。

    冷靜下來一想,似乎也能明白為什麼聞嘉木從小愛找她茬,白氏聞氏兩家交好,年齡與聞嘉木相仿的,也就白昊,白晝,許未萱這三人。

    白昊和聞嘉木是關系不錯的哥們兒,許未萱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而白晝素來傲氣,從小就不服誰,圍在她身邊一起玩的孩子,也都拿她當王。她自然不會拿聞嘉木當回事,也不愛跟他們一起玩兒。

    據說當時長輩訂下這個婚約時,並沒指明是白晝的名字,那是聞嘉木小時候,自己點名說出要白晝的。

    那時候小,大約不是很明白婚約具體什麼個意義,只是下意識,說出了最想去征服的,那個孩子的名字。

    沒有選許未萱的原因,估計只是覺得,成天粘在身後跑的小丫頭,實在沒什麼挑戰性。

    她沒心思等到宴會結束,中途就離開了。

    是聞嘉木派的車,她自己的司機去送路星河回公司宿舍,暫時回不來。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整個城市在一片燈火通明中,閃熠著永不熄滅的光芒。

    但無論多麼耀眼的光芒,都沒辦法將濃墨似的天穹照亮。

    地面燈火如晝,可天空依舊在死寂的黑暗里。

    白晝慵散地窩在後座,出神地望著車窗外,目光沒什麼焦距,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光暈,曾經暗淡下去的色彩,在記憶深處再次變得鮮艷起來。

    仿佛寒冰底下蟄伏的怪物,最終破土而出。

    將她拉入漩渦,看到幾年前的自己。

    傅時夜、閔 辰、孔雅、盛夏、閔南珠.....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個個在腦海里涌現,揮之不去。

    其實,準確點來說,白晝認識他們時,是在七年前,她剛滿十六歲的時候。

    一個人去到了海外,想要出道,想要追求音樂夢想。

    那時的白晝,常常掛在嘴邊的是那句︰人不輕狂枉少年。可以說,是活得非常之恣意與自我。

    不輕狂怎能算是年少?不放肆怎麼敢稱天驕?

    也不大記得清是什麼緣由導致她下了這個決定,或許是孩子在成長的過程渴望被父親認同,通過叛逆的行為來向大家昭示,自己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可以隨便操縱的‘棋子’了。

    母親秦奕心曾經是著名的鋼琴家,從胎教開始就接受音樂的燻陶,在音樂天賦這方面,白晝是相當有自信的。

    以至于她在海外當練習生時,依然難改那膽大妄為的本質。

    有錢,有顏,有實力......她的確很有囂張的資本。

    大小姐要胡鬧,秦奕心素來性子軟,基本上都是慣著她來,老爸白赫東那幾年事業忙得幾乎腳不沾地,也沒什麼功夫管她。

    不過就算在海外,H.M娛樂也算自家合作的公司,大小姐要來娛樂圈玩玩,大家陪著玩就是了。

    不過令人值得欣慰的是,這位大小姐雖然脾氣不好,但是性格不錯,實力也過硬,讓知道真相的幾個高層不至于太為難。

    就怕那些什麼實力都沒有,還偏要走後門的,光是平息謠言都要費好大功夫。

    可這位大小姐還算省事兒,居然還挺能吃苦,和練習生們同吃同住,也不搞什麼特殊,這事兒就好辦很多。

    甚至有人從國內傳了話,既然她自己要跑去當練習生,那就用最高標準去訓練,吃不下那份苦,就趕緊滾回國。

    偏偏白晝是那種不肯服輸的人,骨子里就有股倔勁兒,剛去海外,一邊要繼續高中的課程,一邊要練習,每天基本沒有多少休息時間,以前也沒接受過這麼高強度的訓練,肌肉酸痛,腿抽筋,嗓子啞......

    但就是不肯服輸,只要她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認輸?他們白家人,字典里是沒有這個詞的。

    盡管白晝後來跟薄晴和秦守開玩笑,說在海外就是去吃苦,去體驗人生了。

    但認真說起來,她倒是沒有真覺得,自己當時是在吃苦。

    因為做自己喜歡並且熱愛的事情時,無論多辛苦,都會覺得很值得,並且是非常有意義的。

    和盛夏、孔雅和閔南珠她們的友誼,也是那時候開始的。

    白晝語言天賦也不錯,加上從小是中英雙語學習,學習起韓語也不怎麼費力,她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盛夏。

    兩人一樣,都是國內來的,那時候基本是海外的練習生居多,在異國他鄉,能遇見國人,自然是很快就親近起來。

    特別熟悉起來以後,得知盛夏的那些經歷,簡直把她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盛夏在公司已經做了三年的練習生了,從十三歲進入公司到十六歲遇到白晝。當年那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剛來時幾乎天天夜里躲被子里偷哭,文化差異,語言障礙,每天都不知道要跟誰交流,無數次的想要放棄,但是不知道那麼小的孩子,怎麼會那麼有毅力,居然堅持下來了。

    H.M娛樂管得也真的很嚴,手機會沒收掉,每天的課程安排得很滿,舞蹈學不會是真的會挨打。

    但仍然有無數人擠破頭想要簽進來。

    因為H.M在海外是頂級公司,在這里做幾年練習生,哪怕沒能出道,別的公司也會搶著要。

    競爭有多激烈可想而知。

    在海外,她們作為異國人,與本國的練習生PK難度就更加大了,上百名女練習生里,寥寥十個不到的異國人,但誰也沒想到,這個被寄予厚望的H.M二代女團,最終出道的四人,其中三人都不是本國人。

    隊長Aurora(白晝),中籍,dancer and rapper,被評為舞蹈機器,氣場主宰者,也是能和Universe隊長傅時夜同台而不會被掩蓋光芒的最強女rapper。

    可鹽可甜的人設很符合她,號稱台上女總統,台下反差萌。隊內是全能擔當,唱跳俱佳,還擅長多種樂器。

    盛夏,中籍,舞台上是性感魅惑系,但生活中完全是個陽光少女,副vocal and dancer。

    主vocal是閔南珠,韓籍,會寫詞作曲的小才女,完全黃金桑,天命歌姬,雖然是單眼皮,但笑起來像小月牙,又萌又純的長相,一出道就被譽為國民初戀臉。

    隊里的忙內孔雅Kongya是中泰混血,也擅長rapper,和白晝不同的是,她是純酷帥路線,天生煙酒嗓,曾經還因打游戲和打籃球火出圈,怪力少女。

    舞台上能帥彎一眾女粉,但私下卻超愛跟姐姐們撒嬌,就這樣四個性格迥異的少女們,各個有極具個人風格,再加上公司的大力推廣,一出道就人氣高漲。

    而比她們先出道一年多的Universe這時已經躋身一線男團,H.M娛樂一連推出兩個大爆的團,一時間聲名大噪。

    白晝一直以來心里放不下的,一是和傅時夜當年那段初戀,但感情是倆個人的事,這些年雖然有遺憾和後悔,但也稱不上是心懷愧疚。

    她真正覺得愧疚的,是當年Fairypink的其他幾位成員。

    當時的白晝,還不大明白,自己年少輕狂的那些肆意妄為,會對別的人追夢路上造成多大影響。

    她生于名門,從小吃穿不愁,養尊處優,哪里能懂得什麼世間疾苦。

    但盛夏、孔雅、閔南珠以及其他無數的練習生不同,像白晝這種來體驗人生,來游戲人間的,畢竟是少數,而絕大多數,都是普通家境的孩子。

    他們從小就能吃苦,別的孩子在玩鬧時,他們一邊學習一邊練習聲樂舞蹈課,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只為了站到夢想中的舞台上去。

    可是當年的白晝不懂這些,別人千辛萬苦爭取到的機會,她唾手可得,這也就注定了,她不會太過珍惜。

    其實那會兒,看不慣白晝作風的人,還挺多的,特別是同為競爭組的,同期女練習生們,嫉恨白晝的人,暗中抱團取暖︰憑什麼她就天資優越,憑什麼她就那麼招人喜歡,憑什麼,連傅時夜那樣的人,都對她另眼相待。

    喜歡傅時夜的女生很多,可沒人敢說出來,出道的機會本就渺茫,沒人敢在這時候犯規,可白晝不同,她根本不在乎這些,這些規矩也框不住她。

    她敢為盛夏和閔南珠出頭,敢帶著孔雅去搞事情,甚至敢把傅時夜堵在樓梯間表白......

    在那些灰暗沒有色彩的練習生涯里,她活成最耀眼最熾熱的一道光。

    公司上下,無論是已出道的前輩藝人,還是尚未出道的練習生們,大家都知道她的名字。她朋友多,敵人也多,可日子照樣過得風聲水起。

    車子在白京王府大門前停下。

    白晝思緒紛亂,在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下,緩緩走進去。

    院子里的玻璃溫房內,種植著大片的玫瑰花,朦朧又清透的光暈下,白晝在玻璃前駐步,望著那片花海,仿佛和記憶中曾經擁有的一片粉色星海重疊。

    她們曾經站在舞台上,台下是無數的熒光棒和燈牌在閃耀,像匯聚在一起的璀璨星河,為她們閃爍著光輝,吶喊著她們的名字。

    Aurora,盛夏,閔南珠,Kongya......她在心里反復默念著這幾個名字。

    她們曾經攜手,從千軍萬馬中廝殺出來,一起熬過那些枯燥暗淡的練習生涯,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為了夢想中的舞台而努力奔跑。

    那些年,她是真的很快樂,比以往得到那些昂貴奢侈的禮物都要開心。

    大家對她的喜愛,給予她的掌聲,為她而亮起的燈牌,不是因為她姓白,不是因為她的身份,只是單純的因為她這個人。

    因為她的聲音,她的舞蹈,她的性格......

    那些歲月,是真的,很美好啊。

    在後來離開海外的這些年里,無數個夜晚都曾看見,粉色星海,閃耀的燈牌,火熱的舞台......一次次出現在夢里,揮之不去。

    也是後來才想到,才明白,自己的離開和解約,對其他成員,會造成災難性的傷害和影響。出道兩年就如日中天的仙女團,突然分崩離析,是誰也始料未及的事情。

    對公司,是巨大損失,可是也無傷大雅,公司還能培養出下一個女團。

    對粉絲,是痛心疾首,可是也無傷大雅,隨著時間推移,粉色又會愛上下一個。

    可是對其他三位成員,那幾乎是致命傷。

    或許,她們的演藝生涯就此終結,曾經流過的汗,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全都一場空。

    即便離開不是白晝自我選擇的,即便她也是被迫離開的,但是,結果的的確確是她造成的啊,這個罪過,她無法否認,也無法贖清。

    她唯一能做的,是利用資本家的身份,盡可能的給到她們好資源,無論是離開還是留下,盡可能的,且不能透露姓名的,給她們提供自己能給到的資源。

    讓被她連累的那三個女孩,能繼續在演藝圈,追逐自己的夢想。

    說實話,她曾討厭過白氏千金這個身份,但很多時候,也無比慶幸,這個身份帶給她一切的便利,底氣,和傲骨。

    人類,的確是很復雜的生物。

    思緒跳轉到先前,在聞氏的雲山別墅,時隔四年,再次見到盛夏。

    她變化真的很大,大到白晝感覺到陌生。

    據白晝後來了解,盛夏在她解約消失後的一年,似乎也差不多銷聲匿跡,後來也跟公司解約,回國改簽了別的公司。

    那時海外解約挺難的,但是白晝當成答應白赫東好好在國外念書,其中條件就是,H.M娛樂不能打壓她在乎的那些人,該給到的資源不能少。

    盛夏要解約,那白晝就幫她解約,後來盛夏也不唱歌了,轉戰影視界,開始磨練演技,慢慢也在影視界闖出不小名頭。

    這四年,除了和孔雅還有聯系外,跟盛夏和閔南珠,以及傅時夜閔 辰他們,完全是沒有絲毫聯系的。

    按道理說,Aurora這個人,是完全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銷聲匿跡。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孔雅明明答應過絕對保密和她聯系上這件事的,為什麼會告訴給閔 辰?

    所以現在也不確定,兩個團的人,是不是很早開始,都知道她的行蹤?

    她和孔雅,其實也是一年多前聯系上的,孔雅的個人演唱會,她去看時,倆人意外踫面,不過孔雅這丫頭性格大大咧咧慣了,也是個沒心沒肺的,倒沒有過多計較當年的事兒,白晝不想說,她也沒追問。

    雖然經常也會聯系,會交流近況,但後來都各自發展去了,其實孔雅和盛夏閔南珠也不像以前那樣時常見面,跟Universe更加不可能還像兩個團合作期那麼親近。

    人生就像遠行的旅途,每過幾年,好像身邊的朋友都會換掉一部分,于是又會開展一段新的旅程。

    時隔四年的老友見面,氣氛卻尷尬又詭異。

    多數是盛夏在說,她沉默听著。

    “你應該知道的吧?雖然過去這麼多年了,但是,我還是不打算原諒你,當初背叛我們的人。”

    “當初一開始就覺得你來歷應該不簡單,但那時候小,沒那麼多心思想太多,掏心掏肺的對你,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可是,像你這種富家小姐,來娛樂圈,不過是玩玩罷了,怎麼會當真呢。”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去爭取的機會和舞台,在你眼里,應該挺可笑的吧?因為,你只需要抬抬手指,那些資源就會送到你面前,任你挑選。”

    “這麼一想,越來越覺得那些年的自己,還真可笑,跟在你身邊的我,就像漫畫書里小配角,小跟班兒。”

    “不過後來一想,連傅時夜這種人,在以你為主角的人生漫畫書中,也不過一個男配角而已,心里瞬間平衡好多啊。”

    “因為你,南珠差點斷送歌手的夢想,我失去了唱歌的舞台,傅時夜差點連命都沒了......嘖,像我們這種配角們,還真是慘,主角們隨隨便便一個決定,就能影響我們的人生。”

    “雖然,可能不完全是你的錯,可是怎麼辦呢,現在,真的很討厭你啊,白晝。”

    盛夏是第一次喊她的真名,白晝。

    而不是Aurora,奧羅拉是屬于仙女團的,是屬于舞台的,而白晝,卻不是。

    白晝這個名字,這個身份,和她們沒有任何牽連,沒有任何關系。

    面對曾經的好友的指責,她無法辯駁,只能沉默以對,但卻抓住了其中一句重點,呆愣問道,“你說,傅時夜差點.......什麼意思?”

    盛夏緘默,半晌,復又笑起來,“沒什麼,白大小姐,我只是得知您回國了,特地拜托小聞總幫忙,才見上一面,我想,您應該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我敘舊吧?”

    她臨走前,又留下一句,“另外,雖然咱們不是朋友了,但傅時夜畢竟還算我朋友,所以,想告誡白大小姐一句,他只是個凡人,沒有九條命,別再禍害他了。”

    看著盛夏離開的背影,白晝咽下那些疑惑,心里也知道,就是問出來,盛夏也不會告訴她的。

    當年她解約離開海外後,還發生了什麼事,她並不知道,其余成員的後續也是白赫東告訴她的,傅時夜......發生過什麼事嗎?

    夜里的風有些涼,肩膀冰冷地快沒知覺,或許是在院子里站得過久,管家過來喊她,才喚回了思緒。

    白晝搓了搓手臂,抬手摸摸臉頰,沾上一片冰冷的水。

    吸吸鼻子,長長出一口氣。

    呼—— 回憶這種東西,真是太不受控了。

    一路上樓回了房間,直到泡蓄滿熱水的浴缸中,腦子才漸漸清醒過來。

    盛夏來見她,是通過聞嘉木的安排,她能理解大家都想避開眾人視線,可是盛夏能見到她而不被人發現的方式,還有很多種,為什麼是聞嘉木來安排呢?

    他們是什麼關系?

    而聞嘉木這人,別的不說,他絕對不會做毫無意義,或者說對自己沒有好處的事情。

    看他的態度,應該是知道她和傅時夜以前的關系的,所以,借盛夏來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即將和聞氏聯姻的白氏千金?

    警告麼?

    明明就是威脅。

    果然是,無時無刻不在惹人討厭吶,聞嘉木。

    什麼狗屁婚約,說過不會生效,怎麼就沒人信呢?都是出身豪門,都是運籌帷幄、玩權弄勢長大的,白晝會乖乖任人擺布?

    怎麼可能。

    她迅速洗漱好,換了身衣服,選了雙運動鞋,下樓,一面給她爸那神通廣大的秘書齊南打電話。

    “我要閔 辰的住址和電話,現在就要。”

    齊南在把白晝要的資料發過去後,看了看窗外,最後嘆口氣,又拿起手機,給另一個人匯報這情況。

    -

    閔 辰拍攝結束,回到住處已經是夜里十點,助理交代完明天的工作內容就離開了。

    他刷了會兒手機,正打算去洗漱,門鈴響起,以為是助理去而復返。

    “還有什麼事兒啊,你就不能一次性說完......”

    但拉開門,看清門外的人後,呆愣住,“你......來干嘛?”

    白晝笑眯眯挑了下眉,“找你喝酒?”

    “?”閔 辰狐疑地看了看她,無論這時間,還是這關系,都“......不合適吧?”

    她想了想,換個說辭,“那,敘舊?”

    “這個也......”不大合適吧?

    白晝打斷他,稍微一低頭,從他手臂下鑽進去,徑自朝里面走,“ 辰歐巴,客氣什麼?咱們以前,好像不是這麼客套的關系?”

    閔 辰立馬有股不好的預感,跟過去,“不是,你又抽什麼風?敘什麼舊?”

    “上回在洪福園陵,歐巴不是說要和我敘舊的嗎?”白晝沒跟他客氣,也不需要招呼,自己在沙發上坐好,然後拍了拍旁邊沙發,示意他坐。

    看著她這副自來熟的架勢,閔 辰頓了頓,目光略帶提防,走過去隔老遠,在單人沙發坐下。

    也是奇怪,明明這是他家,為什麼要怕她?

    但是,即便這麼過年過去,閔 辰對她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當年可沒被白晝和孔雅聯手整蠱,“你怎麼找我家里來了?”

    “不是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嗎?想知道你的住址和電話,對我來說,有難度嗎?一杯牛奶謝謝。”

    當年在海外時,白晝煞費苦心的追傅時夜那陣,可沒少借閔 辰的力,況且他和傅時夜那絕對的是鐵哥們兒,傅時夜的事,基本沒瞞過他。

    她和傅時夜秘密交往時,閔 辰是唯一的知情者,甚至孔雅盛夏她們,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人都找上門了,閔 辰自然沒法把人趕出去,從冰箱拎了瓶礦泉水,往她面前一擱,“只有冰水,愛喝不喝。”

    再次坐下,問︰“切入正題,找我家來到底什麼事兒?”

    白晝看了看他,沒有去擰那瓶水,“我要知道,我走之後,傅時夜的所有事情。”

    “上次在洪福園陵,他祭拜的人是誰?你說的自我毀滅,又是什麼意思?”

    閔 辰聞言,看了她半晌沒說話,伸手揉了揉額頭,有些惱火,“你又想干嘛?Aurora?白晝?上次我說得很明白了,希望你離傅時夜遠點兒,既然當年是你先拋棄他的,現在還念念不忘算什麼?”

    白晝垂下眼,又很快抬眼,看向他,目的明確,“我來找你,並不是來听你講哲學道理。”

    “讓我來猜猜,你那麼緊張我接近傅時夜,是因為,我對他還是有影響力的吧?如果完全不在乎了,你也不會擔心,對嗎?所以,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說不定,我滿足好奇心後,就完事兒了。”

    “不然,我去纏著他問......你覺得,哪種風險更大?”

    “......”閔 辰沉默半天,良久,才憋出一句,“論臉皮厚,你還真是無人能敵。”

    -

    明嶼公館

    白晝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時間顯示23︰52。

    她按響了門鈴後,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心底有些忐忑,同時感覺自己是不是瘋了,深更半夜,跑來按傅時夜家的門鈴。

    大約是受刺激了,因為盛夏的話,因為聞嘉木的警告,因為閔 辰妥協下說出的,她一直不曾知道的那些事情......

    門鈴按了兩回,都沒有動靜,終于在第三次摁響後,听見玄關處拖鞋走動的聲音。

    她一顆心跳到嗓子眼,但等了半天,門內卻沒了聲響。

    什麼意思?

    她能確定,明明听到腳步聲都到玄關口了......抬眼看了看門口的通訊器屏幕,紅光時不時閃爍。

    所以,傅時夜不想給她開門麼?

    眨了眨有些泛紅的眼眶,白晝抬手,第四次摁響門鈴。

    聲音在空寂的夜里尤其明顯,隨著心跳,一聲聲的,又漸漸弱了下去。

    在她失望地垂下手時,門鎖卻 擦一聲,被人打開。,,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  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