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白晝依舊開著薄晴那輛布加迪威龍,在大院門前停了車,將車鑰匙往門衛懷里一丟,問等候在門口來迎接的老管家,“龍叔,爺爺在哪兒?”

    “小小姐回來了,老董事長在庭院里頭,正在......”

    正在和聞少爺下棋呢。

    老管家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小姑娘已經風風火火進去了,龍管家笑著搖搖頭,小丫頭還是這急性子。

    他稱呼白晝是小小姐,不同于齊南喊的大小姐,其實並不相矛盾。

    老爺子白茂德膝下有兩兒一女,白晝她爸白赫東雖然是長子,可惜孩子生的晚,如果她爸以及二叔和小姑他們都不打算整個老來得子的話,那白晝就是整個白家孫子輩最小的一個。

    當年白赫東和秦奕心結婚多年卻無所出,導致秦奕心一直被質疑是否無生育能力,她二叔都一兒一女了,連小姑家也有了個堂哥,後來又懷上了二胎,秦奕心的肚子才見著動靜。

    龍管家是跟著白老董事長多年的人,稱呼白晝小小姐,是因為她在白氏孫子輩里年紀最小。而齊南是白赫東的秘書,單就白赫東這一脈來說,只有白晝一個獨女,自然就是大小姐了。

    穿過正廳,直接繞到後面庭院去。

    老爺子喜歡收藏古董,尤其喜愛那些老物件兒,中式庭院,閣樓雕欄,祖宅內家具擺置一律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風,白晝轉過那扇梨花木鏤刻雕花的木門,率先一眼看見的,卻是一個烏發黑眸的少年。

    年紀與她相仿,不過二十三歲,五官俊秀,膚色很白,近乎病態的蒼白,有些清瘦,但一舉一動皆是令人難以忽視的矜貴氣質,若擱在古代,那就是典型的王公貴族家的世子爺。

    聞嘉木?

    白晝秀眉一擰,他怎麼在這兒?

    白茂德是背對這邊坐著的,一老一少坐在庭院里,正在下一盤圍棋。

    這年頭會下圍棋,還棋藝高超的年輕人,可以說是寥若晨星,而聞嘉木這種怪胎,不僅圍棋下得好,還擅書法,國畫,甚至會古琴。

    每一樣,都是白老太爺愛不釋手的。

    反正有聞嘉木在的時候,白家的孫子孫女們可沒一個合老爺子的心。

    真晦氣。

    不得不再次感嘆一句,冤家路窄。

    白晝這會兒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回國的日子沒選好?昨兒踫見傅時夜,今兒又遇到聞嘉木,兩尊瘟神,都是她回國最不想見到的人,結果挨個撞一遍。

    聞嘉木似乎和以前沒多大變化,永遠都是精致得一絲不苟,清雋帥氣。

    就連眼神也依然還是那麼惹人厭,明明看見她了,甚至還迎著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打量,卻在老爺子抬眼時,又立刻收回,穩如泰山,假裝沒看見。

    老爺子下棋的時候最煩被打擾,白晝只能氣自己來得不是時候,站在不近不遠的廊下等,也不敢上前去打擾。

    站得久了,說不累是假的,但祖宅規矩重,她不敢造次,身形還得保持端正,甚至不敢倚靠著廊柱,更別說玩手機打發時間了,反正她是不知道老爺子後腦勺長沒長眼楮,畢竟從小她就覺得,老爺子就是那種手眼通天的狠角色,生怕出點什麼差錯又惹爺爺生氣。

    想到昨天莫名其妙的被帶去Universe演唱會一事,她不僅多留了個心眼,雖然齊南是她爸的人,但作為白氏掌權者,白老爺子同樣能調度他,如果不是她爸試探她,那就是爺爺在試探?

    好在昨兒沒有色令智昏,該避嫌的都避嫌了。

    也不知道他們這棋局到哪一步了,在心底用最惡毒的話把聞嘉木罵了一遍後,才稍稍解氣些。

    該死的聞嘉木,明明他隨口提一句,老爺子就能知道她來了,就算是要下完棋才搭理她,至少能賜個坐吧?

    算了,她竟然指望這從小的死對頭幫她?簡直痴心妄想。

    以聞嘉木以往的惡劣行徑,他不故意拖延落子的思考時間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白晝站得小腿泛酸,開始想,如果聞嘉木這會兒犯病什麼的,是不是這盤棋就下不下去了......完了,媽媽,她好像變成壞女人了,怎麼都開始詛咒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亂想了些什麼,可算是等到他們那盤棋有了個結果。

    老爺子爽朗的笑聲,附和著聞嘉木溫潤清冷的聲音,“爺爺棋風依舊穩健,嘉木甘拜下風。”

    “你小子,今天是沒專心啊,不然我哪能贏得這麼輕松。”

    白晝心底冷哼,順帶翻個白眼︰馬屁精。

    不知道是不是她這白眼翻得太明顯,聞嘉木投來的視線沒再收回,于是老爺子終于發現後面有人似的,回頭看見她,招了招手,“閃閃回來了?怎麼站在哪兒,過來。”

    得了赦令,她總算得以解脫,抬步走過去,露出極其乖巧的笑容,“剛才見爺爺和嘉木哥哥在下棋,不敢擾了爺爺思緒,想先等您下完。”

    許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未見這小孫女兒,老爺子難得和藹了一回,“來,坐爺爺身邊,小丫頭長大了,性子也沉靜了許多。”

    他或許並不是真的不知道小孫女到了,只是想看看她如今的長進,是否還像以前那般急躁沒耐心。

    顯然白晝這回沒有一出場就撞槍口上,表現還算不錯,能得老爺子一句夸,實非易事。

    又問了一些她的近況和學業上的事,白晝小心作答,總歸是沒什麼差錯,最後,老爺子看了看聞嘉木,再看看自家小孫女,搖頭笑,“我說嘉木今兒下棋怎麼有些心不在焉呢。”

    他說完這話,又在倆人之間來回看了看。

    白晝一僵,不專心難道是她的錯嗎?礙到聞大少爺的眼了?

    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老爺子下一句就提起她最煩的事情。

    “再過半年你奶奶的三年喪期就滿了,到時候就把婚禮辦了吧,或者先訂婚也行,也算了一樁心願。”

    “......”霎時間,白晝表情有些難以言說。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位親爺爺到底怎麼想的,對這個口頭婚約這麼執著。早在三年前兩家就想讓孩子們先訂婚,不巧的是,剛好白家奶奶病情惡化去世,白晝以年紀還小,要為奶奶守孝三年為由拖延著,那時相當慶幸老爺子注重那些繁文縟節的陳年舊規。

    轉頭朝聞嘉木看去,丟下一個眼神,希望他趕緊說點什麼,最好是一口回絕。

    或許是接收到她眼神的示意,聞大少爺終于開了金口,對白茂德溫和一笑,“都好,爺爺作主便是。”

    白晝︰“???”

    作你妹的主啊。

    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了一句,明明都相互看不順眼,干嘛非要這樣膈應人。

    一口一個爺爺,這是你親爺爺嗎?在心底差點把白眼翻上天,但面上還是維持這乖巧的微笑,直到笑得嘴角有些僵硬,才等到開飯。

    若非沒有必要,家里的小輩幾乎都是能不回祖宅就不回,規矩太多,老爺子太凶,任誰都犯怵。

    但先前也說了,聞嘉木是個例外。他比這些個親孫子孫女,和老爺子親近多了,有這家伙在,老爺子總不至于板著臉,白晝這頓飯吃得還算不吃力,至少有人分擔了一大半注意力。

    這大概是聞嘉木唯一的一點用處了。

    吃過午飯,老爺子慣例是要午休的,聞嘉木在這兒也有專門的客房,瞧瞧,還不是白家女婿呢,都趕上女婿的待遇了。

    白晝在自己的房間轉悠一圈,這地方還是幾歲時住過的,只記得那會兒還沒分家住,二叔一家,小姑一家,都在這大院里頭住著,到後來她上小學那會兒,各家才置辦自己的房產,搬出去住了,白赫東買下了之前的王府花園,更名為白京王府,後來,也就逢年過節會回來住幾天。

    祖宅的這處房間,裝修得很有底蘊,完全是大家閨秀的閨房風......反正挺不符合她人設就是了。

    她頂多算是驕縱千金,和大家閨秀還差好幾筐的溫柔嫻淑。

    在床上趴了一會兒,根本睡不著,無聊到窒息。

    白晝倒是想走,可是還得午休後陪爺爺喝完下午茶,才算有禮貌又懂事。唉,千金小姐也難當啊......左思右想,又翻身坐起,干脆出了房門,朝聞嘉木午憩的客房走去。

    打算跟聞家那討厭鬼理智的商量一下,就是無果,也得干點讓他不痛快的事才解恨。

    試探性的敲了敲房門,里面半晌沒動靜......睡著了?

    就算睡著了,按聞嘉木那種警惕性子,有一點兒動靜早就醒了,顯然是故意不搭理她。正想加大力度敲門,發現剛用了些力檀木門就能推開了,他根本沒鎖。

    稍一愣,她就徑自推門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看似睡得安穩,但白晝敢打包票,他根本沒睡著。

    那家伙明明就認床,還每次非要在爺爺面前裝模作樣,她站到床前,隔著紗幔,揚聲質問道,“聞嘉木,你到底想干嘛?”

    “你有病啊?干嘛不拒絕,我不能拒絕但是你可以啊,明明一見面就吵架,你是嫌死得不夠快想我幫你一把?”

    好一會兒,床幔里才有些動靜,傳來他一聲輕笑,“是啊,我有病,你不是從小就知道嗎。”

    聞嘉木依舊側身躺著檀木大床上,甚至懶得回頭看她,聲音不咸不淡,清清冷冷,沒什麼溫度,“這麼久不見,你這一張嘴就討人厭的本事可是絲毫不減。”

    隨著被褥動了動,他才慢慢坐起身,掀開幔帳,因著剛才躺了會兒,才坐起來時烏黑的頭發微微松散凌亂,依舊俊美得無可挑剔,臉色也比之前好上一些,也沒沒那麼蒼白了。

    “既然這婚約能讓你這麼討厭,我為什麼要放過這種讓你暴跳如雷的機會呢?”

    白晝︰“......”,,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  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