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0 Transitional//EN" "http://www.w3.org/TR/xhtml1/DTD/xhtml1-transitional.dtd"> 忠犬攻略思兔_ 第125章 木子書屋

第125章

    午後陽光明媚, 湖面微風穿過院門,鶯啼婉轉起此彼伏。

    日頭正好,瞿醫士見此, 便吩咐藥僮把房中的藥材一一搬出來, 晾在簸箕上曬去潮氣。

    瞿醫士正忙著, 他擔心藥僮不夠仔細, 每每總要重新檢查一遍, 院外傳來腳步聲,側頭一看,正是韓琮。

    “二郎君!”

    “瞿阿叔。”

    韓琮笑著應了一聲,又叫起給他問安的幾個藥僮,只道各自忙去並不必理他。

    藥僮們也見慣了他,應諾一聲便各自忙碌去了。

    韓琮並不見外,見瞿醫士正在攤曬藥材, 他也坐下來幫忙。

    他動作也挺熟稔的。

    他身體不好,小時候父母忙碌時, 便常常跟在瞿醫士身邊, 方便給他糾正運動量和應付突發情況, 有時在韓琮院子有時在花園,有時也會在瞿醫士住的藥院。

    到得後來,父親驟然逝世,母親姐姐忙得不可開交, 他更是經常待在藥院里,讀書學習到了需要歇息的間隙,他就幫忙整理和晾曬藥材。

    他秉性仁善溫柔,和瞿醫士相處多年感情深厚,說是賓主, 其實不亞于半父。

    瞿醫士也是,他醉心醫術沒成家也沒孩子,對韓琮感情也極深。

    等把藥材都晾好了,兩人半坐在檐下的搖椅上,藥僮捧上兩盞丹參茶,瞿醫士吹了吹呷一口,笑道︰“二郎君今兒怎有空過來?”

    前些兒女郎回來了,韓琮欣喜異常,天天往東院跑,怎麼今天想起過來了,還一待這麼久?

    韓琮趴在搖椅扶手上,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他左右看看,見藥僮們都不在,這才問︰“瞿阿叔,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他附在瞿醫士耳邊小小聲說完,瞿醫士一怔︰“什麼?”

    ……

    今年韓琮十八歲,算是徹底長大成人了。

    母親和姐姐非常高興,要給他辦一個盛大的加冠禮。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是請瞿醫士來給他細細檢查一次身體。

    多年苦心調養,如今總算到得出最終成果的時候了。

    溫煦的暖陽灑在檐瓦庭院,惠風和暢自半敞的檻窗送進來,一室春日泥土的芬芳氣息。

    室內明亮,春光正好,屋里眾人卻有些緊張,又十分期待地看著正在為韓琮切脈的瞿醫士。

    時間略長,左手切完換右手,期間還問了韓琮不少比較羞澀的問題,韓琮小小聲回答了。

    等瞿醫士終于放手站起身,孫氏急不迫待︰“如何了?二郎恢復得如何?可以補養回來了?他可能成親生子?”

    孫氏屏住呼吸盯著瞿醫士。

    瞿醫士沉吟許久,道︰“尚算不錯。”

    不等孫氏歡喜露笑,瞿醫士就說出了只是,“小心些,日後可與尋常文人相類,只是,這成親生子……”

    他斟酌片刻,還是搖了搖頭︰“若是損了元陽,只怕會有妨礙。”

    孫氏愣了半晌,急了︰“不是啊,瞿醫士!你當初不是說,只要調養得宜,將來琮兒可成婚生子的嗎?”

    滿心期待,晴天霹靂,孫氏急得眼楮都紅了。

    她心疼自己的兒子。

    另外最重要一個,她生了韓琮後就不能生養了,韓琮羸弱,能不能養活都是一個問題,可韓伯齊是獨子,韓家不能無後,她很痛苦但當時不得不想過,萬一……就給夫君納房妾生兒子。

    她哭著給夫君說,是韓伯齊拒了她,他開始尋訪名醫,最終請到了瞿醫士,瞿醫士說,只要好好調養能養活,熬到發育成長期就立住了,只要發育期間調養得宜,將來該是能成婚生子的。

    現在韓伯齊英年早逝,孫氏全部希望都寄托兒子成年後,現在瞿醫士說韓琮成親有妨礙,不亞于晴天霹靂。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孫氏急得掉了眼淚。

    瞿醫士嘆了口氣︰“二郎君先天不足,想要養如常人,務必得一絲不錯,只可惜……”

    只可惜幾度遇險,尤其在從郇都逃往信國期間,還一度斷了藥,韓琮緊張驚險太過,到信都後還大病了一場。

    “若不損元陽,倒無大妨礙。”

    瞿醫士看了韓琮一眼,韓琮眨眨眼楮,他頓了頓,說︰“倘若定要成婚生子,怕會折損壽元,恐不永年。”

    孫氏顫著聲音︰“那,那不能再調養回來了嗎?”

    其實瞿醫士曾經說過多次,生長發育就一次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果然,瞿醫士遺憾搖了搖頭︰“不能了。”

    ……

    孫氏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勉強撐著安慰了兒子,回到房中垂淚哭泣。

    一傷心兒子。

    二她對不起韓家。

    韓琮不能成親生子,百年韓氏若絕了嗣,她對不起夫君,對不起韓氏列祖列宗。

    韓琮輕輕推開門,听見母親抽泣聲,心疼得很,“阿娘。”

    孫氏慌忙抹了抹臉,“二郎。”

    韓琮來到母親身邊,偎依她坐下,用袖子給母親擦干淨殘淚,“阿娘別傷心,成親也沒什麼好的。”

    他扁扁嘴,安慰母親。

    “你這孩子。”

    孫氏強顏歡笑,她不敢說什麼怕刺痛孩子的心,長吁短嘆,韓琮抱著母親的胳膊,“家里還有姐姐呢。”

    韓家兩孩子,他成不得親生子,不是還有姐姐麼?

    這個孫氏當然知道,只她沒好氣︰“別提你阿姐,她不听話,想氣死她阿娘!”

    韓琮晃了晃母親胳膊,溫聲勸和幾句,又小聲勸︰“阿娘你也別生韓大兄的氣了。”

    他窺了眼孫氏繃緊的臉色,說︰“現在這樣,還不如穆大兄呢。”

    他附在孫氏耳邊小聲說︰“我偷偷問過穆大兄了,他很願意贅到我家的,以後孩兒都姓韓。”

    一般人哪肯?哪怕落魄士人,也多視此為恥。

    肯的,必是些無能貪婪之輩,哪里可能如穆寒般優秀?

    這般一想,穆寒竟也算最好的選擇,最重要的是韓菀喜歡也願意。

    孫氏蹙著眉,左右思忖,心里還是不願,那條絲帕捏了又扯,絞成麻花。

    韓琮情知母親已听進去了,他有點黯然︰“都是我無用,竟不能讓韓氏傳繼下去。”

    孫氏忙安慰兒子︰“這哪里能怪你,都是阿娘的不好,沒給你生一副好的身子骨。”

    “不是的阿娘!”

    母子互相安慰,最後孫氏長長吐了一口氣,“快回去睡,阿娘好好想一想。”

    正房寢屋的燈亮了一夜,一宿無眠,輾轉反側,不得已之下,孫氏最後還是妥協了。

    ……

    正院,堂屋。

    孫氏端坐上首,穆寒端端正正站在她跟前,孫氏上上下下打量,瞥了一眼他淺褐色的瞳仁,板著臉問︰“你可願入舍到我家?”

    既是倒贅,那日後得了孩兒都是姜姓韓氏。

    穆寒跪了下來︰“回夫人的話,卑職願意。”

    贅不贅的,他本來就不在意,在他心里他本來就是跟著韓菀的,以她為中心的。

    韓家就是他的家,他一直都渴望成為韓家人。

    至于孩兒姓氏這個,那就更不在話下了。他本來沒有姓,穆這個姓還是韓父給他取的,當年穆寒被救于穆地,故取穆為姓。

    他更不需去考慮什麼延續不延續的問題了。

    侍女端來兩盞茶,穆寒有些緊張接過來,等韓菀給母親奉了茶後,他忙雙手舉過頭頂,將茶盞奉給孫氏。

    孫氏板著臉接過喝了,給了穆寒見面禮。

    是一柄玉如意,穆寒叩了頭,屏住呼吸小心用雙手接過來,韓菀拉著他站了起身。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恭賀湊趣,堂上登時歡聲笑語一片。

    韓琮也笑,喊了一聲︰“姐夫!”

    穆寒有些緊張,忙“嗯”了一聲,把特地備著的見面禮遞給韓琮。

    他實在有些局促了,遞過去時松手太快,韓琮沒接住荷包掉了,穆寒反手一抄接住,這才重新地過去。

    大家哄堂大笑。

    笑聲不小,都傳到外面去了,正院這歡快氣氛,真的許久沒見過。

    韓琮笑得尤為高興,扯了扯母親,孫氏心情復雜,但還是勉強扯了扯唇角。

    這就很好了,韓琮相信以後有了外甥外甥女,母親心里那點芥蒂肯定能去了的。

    ……

    一家人圍坐用了家宴,韓琮回到屋里,歡快在床上打了滾。

    真好。

    還記得他請瞿醫士幫忙的時候,瞿醫士驚訝過後,“你不後悔?”

    “那你以後就得不成親生子了。”

    韓琮微笑︰“我知道。”

    他有這個念頭很久了,是經過仔細思考的。

    他的母親他知道,是個最傳統不過的女人,性子又倔強執拗,阿姐為穆寒離家,並二人在外成了親,這是母親心里的一根刺,她耿耿于懷,認為穆寒不安分,人品不佳。

    想改變比登天還難。

    既然沒法改變,那就只能用另一個優勢來覆蓋了。

    他知道怎麼樣的情況下,母親才會願意去接受穆寒。

    韓琮笑,現在好了,他盼著一家人和和睦睦,已想了很久了。

    ……

    家里長達數年的劍拔弩張氣氛終于去了,孫氏點頭後,上上下下正歡樂籌備大婚中。

    只穆寒卻仍覺不夠。

    小家宴後,穆寒抱著韓菀回屋,她心里高興喝幾杯桂花釀,臉熱微醺摟著穆寒的脖子,經過分隔兩院的新圍牆時,她伸手點了點。

    過幾天,就讓人拆了它。

    只想起韓琮,她心里難免難過︰“都是我的不好,我沒能護好二郎。”

    她黯然,心里自責。

    穆寒放下她在軟塌上,俯身親了親,安慰︰“這怎麼能怪你,你已經做得極好了。”

    要怪,就怪那該死的郇王。

    事實上,也沒有任何人去怪韓菀。

    韓菀也不是鑽牛角尖的人,被穆寒哄了好一會,嘆了口氣,遂不再糾結了。

    總的來說,她今天還是很高興的。

    總算是和母親和好了,雖有弟弟遺憾,但一直以來擱在她心上的事兒總算放下來了。

    韓菀心里還是很在意母親的。

    捧著穆寒的臉,重重親了幾下,她笑︰“現在能這樣,也算很好了。”

    韓菀長呼了一口氣,偎依貼著穆寒的脖頸,翹唇閉上眼楮。

    她是滿足了,可不曾想,反倒是穆寒並沒有。

    穆寒親吻她,低頭貼著她的發頂。

    良久,他搖了搖頭,輕聲說︰“菀兒,你等等我。”

    他覺得不夠。

    這還遠不夠。

    孫氏能接受他,他當然高興,但同樣穆寒也很清楚孫氏是迫無無奈的,她並不是真的接受了他。

    孫氏認為他人品不佳,不足以托付終身,擔憂他會變,日後要負韓菀,會讓她傷心。

    這些他都知道。

    他會證明的。

    他都有計劃了,哪怕沒有今日,他也會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他會解開孫氏的心結,讓母女重歸于好的。

    除了孫氏以外,更重要還有信都那些流言蜚語。

    外面怎麼說的韓菀,穆寒都知道,這幾年輿論的風口浪尖她就是第一人,由匪夷蔑笑到毀譽參半,現外頭還有多少八卦婦人等著看韓菀的笑話。

    等著他納姬妾美女,等著他冷落回避她。

    穆寒攢緊拳。

    他不但不會,他還要杜絕所有的負面流言。

    他要讓以後但凡有人說起相關的事,都只會是艷羨她的。

    從一開始,穆寒想的就是怎樣才能消弭他帶給她的恥辱,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會為此竭盡全力。

    他所做的一切,戰場上拼盡全力,除了復仇,另一個目的,就是希冀可以帶給她榮譽。

    穆寒親吻她的臉,“你等等我。”

    等他從南楚回來!

    他會做到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穆寒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轟轟烈烈的打臉也必須有,他不會肯委屈阿菀的!

    哈哈哈明天見啦寶寶們!筆芯~ (ゴ▔3▔)ゴ

    最後還要感謝“溫酒酒酒”扔的地雷,麼麼啾! m.w. ,請牢記:,.,,